张作相接过来翻了翻,“常总参议动作挺快。”
“常总参议说布告发出去才一天,各府都快堆不下了。百姓听说我们收山货,把家里存的全都拿了出来,现在无数人上山。”
张作相皱了皱眉,“常总参议有没有下禁令?”
“下了。”秘书连忙回答,“常总参议三令五申,禁猎幼兽,繁殖期禁止捕猎,否则重罚。药材之类也限定年份,不足年份的一律不准采,违者罚十倍。”
张作相这才满意地点头,“算他常荫槐明白事。山货能卖钱,但不能把根挖断了。”
“告诉常总参议,让下面的人盯着,谁要是敢乱来,老子扒他的皮。”
秘书走后,张作相开始看电报,他拿起笔,亲自给张廷枢回电。
【黄勋即日启程赴雄基,江防舰队抽调轮机、航海、炮术人员同行。至于东北特产,各府已经堆不下了,请问东北王大人,如何运去雄基。】
写完,他让人交给电讯室。
又过了一会儿,副官进来说黄勋到了。
黄勋进门时还穿着军常服,脸色有些憔悴,“辅帅,您找卑职?”
张作相指了指椅子,“坐。”
黄勋忐忑地坐下。
张作相从抽屉里拿出一封电报,“你看看。”
黄勋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涨红,“这……这是真的?”
张作相靠在椅背上,“你们的张总司令在罗津港缴获的,你带上所有人过去接收。”
“神风型?”黄勋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那是一千多吨的驱逐舰啊。”
“别高兴太早。”张作相摆摆手,“船是抢来了,但能不能开、能不能保养,那得看你的人本事够不够。”
“辅帅放心!”黄勋猛地站起来,敬了个礼,“卑职一定把那些军舰伺候得服服帖帖!”
“去吧。”张作相挥挥手,“赶紧收拾东西,刀上动身。”
“是,辅帅!”
张作相收到张廷枢的回电,说自己的车队会运货过来,但路要修好才行。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老子还要你提醒?”
他抓起电话,接通了省建设厅。
“路修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建设厅长疲惫的声音:“辅帅,按照您的要求,从奉天到雄基的各条主干道已经在修了。”
“动员了数万百姓,日夜赶工。但路程太长,地形复杂,至少还需要一个月才能具备双向通行条件。”
“一个月太慢。”张作相冷声道,“给你二十天,必须打通奉天到安东、延边主干道。修不完,你摘了帽子滚蛋。”
“辅帅放心,卑职拼了命也得把路修好!”
“还有日本人没修完的铁路,也要尽快打通,至少先将延边与吉林、奉天连起来,这都是我们的财路。”
张作相挂了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天他操的心,比前几年加起来都多。
但没办法。
张廷枢那小子在前面冲锋陷阵拼命,他这个当爹的,也得拼命。
下午两点,雄基港。
布留赫尔站在一艘货轮甲板上,他身后站着参谋长扎哈罗夫。
第35外贝加尔步兵师的103团、104团,在后面的货轮上。
这个步兵师的105团,在扎赉诺尔被打残了,还在重组。
“司令员,到港了。”扎哈罗夫提醒道。
布留赫尔回过神,看到港口码头上站着几个人。最前面的是张廷枢,笑得跟狐狸似的。
“老布!”张廷枢挥了挥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布留赫尔走下跳板,没好气地说:“我怎么敢不来?你逼的嘛偶像!”
“来了就好。”张廷枢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看后方的几艘船。
“两个团,满编。”布留赫尔语气生硬,“不过,张总司令,我得先问清楚,我们的人吃住怎么办?”
张廷枢挑了挑眉,“老布,我可没求你过来。你既然来了,吃喝自己解决,或者用钱买。”
“怎么,你们报自己的仇,军粮还要我管?”
布留赫尔脸色一僵,“张总司令,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是来帮你抗日的!”
“帮我抗日?”张廷枢笑了,“老布,你搞清楚了。是你们国内民意让你来的,不是我求你们过来。”
“你们愿意打,我欢迎。不想打,随时可以离开。”
他转身往官署方向边走边说道:“咸镜北道多山地,水田少,只产豆子、粟米、土豆。本地百姓的粮食都只勉强糊口,根本没余粮供应你们的人。”
布留赫尔咬着牙,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老子自带干粮了。”
“那就好。”张廷枢又哈哈笑了起,“老布,在我这里住下,好吃好喝不敢说,反正饿不死你。”
他脸上的笑敛去,声音又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