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现在是秦绍文,要解决的是秦绍文留下的烂摊子。
他伸手把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来,擦了擦脸,然后挂回去,动作比刚才麻利了一截。
体质增幅已经收起来了,但身体还是比刚醒的时候利索了一些,大概是那股力量激活了原本沉睡的机能,就算关上开关,底子也比之前好了半档。
林默走出浴室,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开始认真梳理那些烂摊子。
先从最该处理的开始。
二弟秦建军那些ktv和茶楼,聚众赌博、有偿陪侍、涉黑涉恶,这些事在本地早就传开了,只是没人敢动。他作为市长,只要给治安局打个电话,让那边去查,谁也拦不住。
三弟秦建国那个“农业示范园”更简单,那块地的性质早就有明确说法,根本不是基本农田,是建设用地。
当初批地的文件还在市里档案室,只要翻出来,秦建国所谓的“手续不全”就是赤裸裸的诈骗。
小妹夫王德贵那些工程,招标文件有猫腻、工程质量不合格,审计局查一圈就能把底裤扒干净。
至于老太太。
林默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对面白墙上,想了一会儿。
老人确实不好办,但也不是办不了。那些哭闹、撒泼、寻死觅活,说到底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有牌可打。等她发现儿子不再接牌了,那些招数自然就废了。
至于赵玉芬和秦小川,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但至少有一件事他能做,先把那些靠秦绍文关系混进体制内的、吃空饷的、挂闲职的亲戚,一个一个从名单上清理掉。
林默心里很清楚,这些事拖不得。
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这具身体会再次停摆。如果他还是像秦绍文那样得过且过,那这些烂摊子就永远烂在那里了。
他做了一回外卖员、富二代、被绿的公务员、被霸凌的高中生、世界拳王、逃出黑基地的代练。
每一世都有人该被惩治、有人该被帮助。
这一世轮到这个县级市了。
林默站起来,走回卧室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女孩,然后弯腰拿起床头柜上秦绍文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备注只有三个字:孙书记。
市纪委书记,孙国栋。
林默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被电话打断的微微疑惑。
“秦市长?”
“孙书记,我有点事要跟你说。你今天有空吗?咱们当面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像是没料到这个时间、这个语气会从秦绍文嘴里出来。
秦绍文平时打电话都是“嗯、好、行、知道了”那一套,很少主动说“当面聊”这种话。
孙国栋顿了一下才回:“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行。”
林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窗外正在亮起来的天色。
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城市还在沉睡,远处几栋高楼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林默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外套,抖了抖灰,披在身上。路过茶几的时候他看到上面摊着几张外卖单和一份没做完的作业,女孩的名字写在封面上,叫顾瑶,外语系大三。
他没有多看,把外套拉好,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一声咔嗒。
走廊里很安静,电梯下行的时候指示灯一格一格地跳着,到了大厅他穿过空荡荡的前台,推开玻璃门走进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凌北市的早晨和别的县城没什么两样,街上的早餐摊已经出动了,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汽,电动车从身边经过时留下一串喇叭声。
林默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合着豆浆的香味和汽车尾气的淡淡味道。
他迈步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四十五岁的身板走起来带着中年人特有的稳当劲儿。
那些烂摊子一个也不会跑,都在那儿等着他。
他准备从今天开始,一个一个收拾。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一次,他要做点真正像样的事。
孙国栋的办公室在市委大院西侧那栋灰色小楼的三楼,走廊尽头,窗户朝北,常年不见直射阳光,光线总是偏暗。
林默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孙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文件,抬头看见是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绕到办公桌前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秦市长,来得真准时。”
“孙书记,今天找你来,是有几件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孙国栋点了点头,指了指沙发的位置。
两人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深棕色的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