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定:“爸,我已经死了。”
“我是头七回魂,执念不散,特意回来看看你们。”
“我的死是意外,和曼丽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千万不要怪她、怨她。她已经彻底醒悟悔改,方才我已经见过她,叮嘱过她往后好好孝顺二老,用心抚养乐乐长大,替我扛起这个家。”
“爸,孩儿不孝。没能陪在你们身边尽孝,没能给你们养老送终,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你们受苦了。往后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岁岁平安。”
字字愧疚,句句真心,落地无声,却重重砸在周父心上。
周父死死攥着他的手,老泪纵横,不停摇头,哽咽不止。
“不怪你……爸不怪你……都是命……都是老天爷的安排……”
“爸这辈子知足了……能再见你一面,能再听你说一句话,已经是老天开眼,是我周家积了福……”
老人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浑浊的眼底重新燃起光亮,满脸急切与欢喜,连忙松开手转身就往屋内跑,脚步踉跄却格外轻快。
“你妈累了一天,早早睡下了!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开心坏了!崽,你千万别走,等着爸!爸这就去叫她出来见你!”
苍老的脚步声匆匆踏入院内,带着极致的期盼与欢喜。
林默伫立在灯火之下,望着老人仓促雀跃的背影,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温柔与无奈。
老母亲年迈体弱,心境脆弱,深夜骤然相见,极易受惊伤身。
来日方长,明日夜晚,他再来悄悄探望二老与曼丽,缓缓慰藉,循序渐进,不让老人悲喜过度、伤及身心。
今夜,到此为止便好。
心念既定,林默身形微动,瞬间覆盖隐身屏障,身形、气息、温度彻底隐匿在夜风之中,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院落之间。
屋内的周父兴冲冲跑出几步,满心欢喜地下意识回头,想要叮嘱儿子一句稍等片刻。
可身后空空如也,灯火依旧摇曳,香火依旧袅袅,唯独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轻快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所有的欢喜与期盼瞬间凝固。
周父猛地驻足,瞳孔微颤,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茫然与慌乱。
他连忙转身快步跑回院门,站在方才的位置,左右急切张望,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抖,低声呼喊:“崽?崽!你在哪?”
夜风呼啸,白幡摇曳,院内死寂一片,无人回应。
空荡荡的院门,通明的灯火,满地的烟蒂,一切都和方才一模一样,唯独他的儿子,不见了。
周父僵立原地,抬手颤巍巍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眼神恍惚迷离。
他分不清了。
方才那温热的触碰、真切的话语、熟悉的身影,到底是日思夜想催生的幻觉,是深夜疲累的大梦,还是一场转瞬即逝、来之不易的重逢?
满心的欢喜骤然落空,只剩下无边的空落与怅然,沉甸甸压在心头。
老人呆呆站在灯火下,四顾茫然,久久未曾动弹。
而此时的林默,早已悄然离开周家老宅,身形轻盈掠过田野小路,避开村落灯火,一路朝着村后连绵的深山走去。
夜色幽深,山林静谧,草木丛生,荒无人烟,寻常村民从不敢深夜踏足此地,偏僻隐蔽,与世隔绝。
抵达山林最深处一处平坦隐蔽的山台,林默驻足而立,眸光微动。
下一秒,一辆崭新精致的豪华房车凭空浮现,稳稳停落在山台之上。车身质感绝佳,通体崭新无垢,各项设施一应俱全,是他过往轮回留存的专属座驾。
他拥有特殊能力,但凡他触碰、体量未超极限的物件,皆可随他一同隐身、隐匿气息。
抬手轻扶车身,心念一动,整辆房车瞬间褪去所有轮廓与光影,彻底融入夜色山林,隐身隐匿,外人即便走到近处,也绝无可能察觉分毫。
林默抬步走进房车内部,暖黄的灯光自动亮起,内饰整洁精致、舒适宽敞,沙发、床铺、卫浴、储物空间一应俱全,温馨又安稳。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车,林默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自从杜云飞那一世落幕之后,他便极少动用这辆房车,长久收纳在轮回空间之中,尘封已久。时隔多世再度启用,熟悉的触感与氛围,让他心底生出几分久违的怀念与松弛。
连日的周旋、敲打、慰藉,耗费了不少心神。
此刻远离俗世纷争,远离周家的悲欢离合,独处深山隐秘之地,终于得以彻底放松。
林默褪去满身心绪,躺卧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之上,安然入睡。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日,林默都隐居在深山房车之中,彻底过上了舒然的宅居清闲日子。
太久没有住房车,这偶尔住两天也挺有意思的。
而且他难得卸下所有牵绊,不问周家琐事,不理俗世纠葛,或是休憩静养,抚平连日耗费的心神,或是跟小鹿和奈绪聊聊天,心境悠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