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可不是……
“饱卿,饱卿——”
“陛下!”洪明慌忙起身,他正想着礼部那帮刺头,竟未听见官家在唤他!
因光禄寺掌膳,官家便给了寺卿“饱卿”这么个诙谐的别号。洪明向来是很珍重这个称呼,将其看作官家荣宠,私下引以为豪的。(2)
“今日金齑玉脍蘸料似与往日不同,有些许葱味,与鱼味甚合。可是光禄寺的新食谱?”
“陛下圣明!”洪明躬身又起,圆滚滚的肚子颤颤,“这蘸料本该将熟粟和粳米捣碎,加橘皮、姜蒜调制,但微臣前几日研读《礼记·内则》,见其上有载——脍,春用葱,秋用芥。适逢暮春,微臣便着人以葱入酱,以循周礼,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无耻!陈腾在心中白眼翻上了天,还说你不抢功?
官家好吃爱吃,又慕尚古风。这葱虽小,光禄寺野心可不小。不知今日菜肴还暗藏着多少“葱”,等着官家不经意地发现夸赞呢!
鸿胪寺主外宾蕃客之事,时常也办些宴饮,需要光禄寺配合时,他洪明哪次不是百般推脱,随便打发来糊弄事?怎么可能如现在这般,堂堂一寺之卿,居然连蘸料中一味调料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正应着圣心而去?
哼,老狐狸拍马屁,也不怕被马蹄子踢了。
但洪明毕竟没被马踢,他是正正好好拍对了地方,拍得官家大悦,直接将自己的金盏赐给掌刀御厨,又赞光禄寺卿“统筹有方,方雅有度”,赐了一坛黄封酒、一饼团茶。
百官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只是面上都是同乐之态。待供膳女官给各个桌案也上了这一道金齑玉脍,君臣一顿觥筹交错之后,官家似才想起刚召见的人,便将萧屹传到座前。
萧屹目不斜视地参拜行礼,身上霎时间汇聚了无数暗含深意的目光。其中那一道最坦荡亲和的目光,当然是来自官家。
官家含笑打量着下方的年轻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