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东洲大陆,抿城,祭司院东洲分院。
夜幕早已降临。
外面的街道上,随着全城物理断电的结束,城市正在逐渐恢复供电,但气氛依然压抑。
大祭司牛志学临时办公室内。
连续高强度熬了几个通宵,指挥大清洗和抓捕行动的牛志学,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翻阅着审讯司刚刚送来的、厚达几百页的口供卷宗。
这份卷宗里的内容,每一页都看得他心惊肉跳,杀意沸腾。
就在他准备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浓茶提提神时。
“嗡嗡嗡——!!!!”
办公桌上,那部专门用于接收内部加密基站信号的黑色通讯终端,毫无征兆地发出急促的震动与铃声!
牛志学放下茶杯,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哪里的分院有紧急情况汇报?
他拿起了正在疯狂震动的黑色手机,看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呼叫来源:【王都·祭司总院·内院基站】。
看到这个显示,牛志学的心脏猛地一缩。
王都内院?
这个点,内院那些值班的主祭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敢直接拨通他的内线。
更何况,显示的是内院基站,而不是具体的某个办公室分机号。
现在这个情况,这个时间打过来,绝对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我是牛志学。什么事?尽快说。”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半秒钟。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顺着电流,在牛志学的耳畔骤然响起。
“志学啊,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砰!”
牛志学的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桌子上。
整个人跟突然触电了一样,双腿猛地一软,连人带椅子差点一个踉跄直接翻倒在地!
“父……父神?!”
“噗通!”
这位刚刚还看的杀气腾腾的大祭司,竟然直接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对着一部手机,重重地跪了下去!
“父……父神在上!”
牛志学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趴在地上,对着听筒急切地说道,“儿臣罪该万死!劳烦父神深夜……不是,劳烦父神亲自挂念!”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用最快的小碎步跑到办公室的大门前,反手将门锁死,然后又跑回桌前跪下,双手捧着手机,像是一个正在接受严师考核的小学生。
“别紧张,慢慢说。”
电话那头,江辰的声音不急不缓,“我就是睡醒了,顺便打个电话听听后续。”
听到“睡醒了”这三个字,跪在地上的牛志学脑门上布满了冷汗。
父神在人世间,竟然还会需要睡觉?
而且听这背景音,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这到底是在祭司院哪里打来的电话?
但牛志学根本不敢多问半个字,赶忙回道。
“遵命,贼人已全部伏法!事情的来龙去脉,审讯司已经全部撬出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平息一下紧张的心情,开始汇报这场震惊大夏的渎神大案。
“父神,此事……还得从大夏培育出的第一只动物克隆牛,早春说起。”
“当年早春的诞生,在生物学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但也正是从那时起,一些学者的思想开始走入了极端。”
“当时就有人在私下里推演,既然动物可以完美克隆,那人也是动物,能不能克隆,甚至是不是也能克隆出一具神明的躯体?”
“当时,祭司院也曾收到过这类学者因为内心惶恐而发出的忏悔报告。”
“但……但当时的内阁和祭司院综合研判后认为,这只是一种基于科学突破初期的合理想象。大夏鼓励学术自由,只要他们没有付诸实践,单纯的思想碰撞,并不在帝国的定罪范畴之内。”
“所以,当时并没有进行深究。”
说到这里,牛志学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懊悔,似乎在自责当年的宽纵。
电话那头,江辰却轻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自责。
“我明白。束缚思想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江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包容感,“文明的进步,就是在不断地打破禁忌和对比中产生的。”
“只要没越过底线,不需要为脑子里的想象去认罪。你们当年没有搞文字狱,做得很对。”
“如果大夏的学者连想都不敢想,那你们的科技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别在那儿一口一个认罪了,我说你们无罪,就是无罪。不要有思想包袱。”
“继续说案子吧。”
听到父神甚至带着些安慰语气的训示,牛志学心中那块因为祭司院失察而压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谢父神宏恩!”
牛志学深吸了一口气,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