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月和母亲孟舒兰一起生活，她和姐姐孟明雅都是私生子。

    没有资格被父亲的家族承认，从出生之后就跟母亲姓，一家三口挤在这个破旧的小屋。

    孟舒兰在外打工挣钱，养活了姐妹俩。

    不过，姐姐孟明雅已经去世了，重病难医，在这间小屋里熬了一个冬天，开春之际人就没了。

    孟明月的记忆识海像一片漫着黑水的泥潭，姬长颂站在里面，看着她的过往。

    私生子就像两根耻辱的钉子，把姐妹俩人钉死在受人唾弃的泥沼中。

    从小没有父亲的关爱，母亲孟舒兰胆小怕事，在这样的环境中，孟明月的性格也受影响。

    无论是在家还是出门在外，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活贫苦再加上别人的白眼，她一度很自卑。

    再到后来，这样小心翼翼的性格和独来独往的生活方式，竟然遭到了一些人的霸凌和欺辱。

    被小团体孤立殴打，撕扯衣裙，脏话辱骂……

    在校被霸凌了三年，最后惨死。

    识海里的片段短暂，就是孟明月凄惨的一生，黑水在流动，却没有一丝生气，全是绝望和压抑的气息。

    记忆识海能看出一个人的过往，也能看出他的心境，姬长颂瞧着脚下的黑水，浓厚得化不开。

    这是因为孟明月活的太压抑，身心被摧残，识海才会呈现出这样的情况。

    姬长颂睁开眼睛，手指也停下了敲打的动作。

    知悉孟明月的过往，即便修道千百年，生死看遍，姬长颂心中还是不免替她感到惋惜。

    长生对她来说是无尽的寂寞之途，可孟明月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她甚至不能完整地在人间走完一遭，寿终正寝。

    沉思之际，姬长颂面上并无太多的波动。

    孟明月的魂魄在家里转了一圈，她很想摸一摸桌上的茶杯，还有床头的小狗玩偶。

    可透明的手掌直接穿过了实物，她什么都碰不到。

    半晌，孟明月忽地哭了起来。

    魂魄的哀鸣。

    “为什么……我不能活着？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被一刀捅进腹部的时候，孟明月很快失去了意识，血流如注，她真真切切地在脑海中想着，自己要死了。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死了也挺好，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再也不用被他们欺凌压迫。

    可如今回到这里，望着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孟明月想到了母亲孟舒兰，就这一瞬间，悲从中来，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下来。

    恨和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孟明月即便做了鬼魂都承受不住。

    姬长颂伸手，指尖轻捻，一道雪白的灵力划过，将孟明月眼角的泪水抹尽。

    水波潺潺，至柔至刚，轻抚着孟明月的脸颊，唯有这道灵力，才能触碰到死人的魂魄。

    “你没有做错”。

    姬长颂坐在沙发上，坐姿随意却又得体，她轻轻开口，声音里仿佛带着一股能够让人安心的气息。

    下一瞬开口，却又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只听她说：

    “我会帮你，让他们血债血偿”。

    夜间，窗外的一株绿植叶片轻抖，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房子老旧，开门时连带着窗户也轻微震了震。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推门而入，她身形发福，脸上画着淡妆，进门的时候脱了鞋子。

    眉眼间疲态尽显。

    正是孟明月的母亲，孟舒兰。

    孟舒兰看着空荡荡的家里，不由得轻叹一声，“孟明月跑哪去了？还没放假吗？”

    她在一家女士养生会所上班，经常住店，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来一次。

    她下意识地以为，学校里的晚自习又延长了，所以孟明月还没回家。

    孟舒兰捏了捏酸痛的胳膊，在店里给人拔罐按摩，一天下来钱没挣多少，但是身体却累。

    走向冰箱，正想拿一瓶饮料喝。

    下一秒，只见孟明月靠在卧室门上，忽然开口道：“你回来了？”。

    房间里本来静悄悄地，孟舒兰没料到她在家，一时间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孟明月穿着那件三年前就买的卫衣，披肩长发随意用发圈低低绑起来，额前的刘海分开。她生了一张瓜子脸，人又瘦，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孟舒兰眼神抱怨地看向女儿，摸了摸心口说道：“怎么在家里不出声啊？吓死你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