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扯了扯嘴角，眼里满是寒心，“在爹娘眼里，大局就只有老四一个人罢了。我们二房一家的死活，从来都没人放在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落在二老身上，把憋了许久的话干脆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分家吧。

    顾明义一句“分家”落地，院里瞬间炸了锅。

    老王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顾明义的鼻子破口大骂：“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家里供你娶妻生子，如今就因为要帮衬你弟弟赶考，你就要分家？你良心被狗吃了！”

    顾长庚也是满脸铁青，狠狠一拍大腿：“想分家是吧？行！我成全你！

    这些年家里好处你没少沾，如今翅膀硬了就想甩担子？可以！但分家不能你一句话说了算！

    来人！去把村长和族长请来！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死、字据立死！”

    家里人不敢耽搁，立马跑去村口喊人。

    没多大一会儿，村长带着两位年长的族老快步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见顾家气氛僵硬，老少个个脸色难看。

    村长皱着眉开口：“老二，好好一家人，吵什么？多大的事，非要闹分家？”

    顾长庚压着怒火，把事情前因后果简单一说，句句都向着小儿子：“不是我做爹的狠心，是他顾明义不孝！明轩要考秀才，是全家的前程，让家里凑三十两银子，他不乐意，还闹着分家！

    既然他容不下家里、容不下亲弟弟，那这儿子我也不要了！今日就分家！”

    老王氏在旁边添油加醋，哭得嗓门嘶哑：“各位长辈都在，你们评评理！老二就是自私！只顾着他自己的小家，一点不顾全宗族脸面！既然他要分，那就彻底分干净！”

    几位族老听完，转头看向沉默的顾明义。

    “明义，你当真执意要分家？分家可不是儿戏，分了以后，家产、田地、赡养，全都要按规矩算清楚。”

    顾明义抬眼，眼神平静却异常坚决，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各位村长、族老，我不是无理取闹。

    这些年，地里重活、家里杂活，我从没有偷懒。年年地里田里的活都是我干，家里紧着老四读书、吃穿，我三个女儿常年喝稀粥挨饿，我从没吭声。

    如今家里要掏空家底，砸锅卖铁凑三十两供老四赶考。我不怨弟弟读书，我只怨家里不公。

    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我自愿分家。”

    李淑兰站在一旁，红着眼眶，默默点头，没有反驳一句。

    老王氏一听他还敢辩解，当场炸得更凶：“你自愿分是吧？好！那我们也把话放这！

    既然是你执意要分家，那家里田地、粮食、房屋、农具，一分一毫你都别想带走！

    你是主动脱离本家，往后家里的好处你半点沾不上，将来明轩真出息了、当官了，你也别想回来攀亲戚！”

    顾长庚硬着心肠补了一句：“同样！家里往后生老病死、养老送终，也不用你二房管半分！一刀两断！”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都愣住了。

    哪有分家不分半点家产，直接净身赶出去的？

    村长连忙劝：“老二，话不能这么说！都是亲生儿子，哪有赶出去啥都不给的？好歹给点口粮、一小块地，让人家一家四口能活下去！”

    谁知老王氏态度死硬，叉着腰道：“是他要分家的！不是我们逼他！

    他嫌家里苦、嫌家里偏心，那就干干净净滚出去！我们顾家的东西，一粒米都不给他！

    今日字据写清楚：二房自愿分家，净身出户，放弃顾家所有田产房产物资，往后各走各路，生死各不相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顾明义身上。

    李淑兰手心攥得死死的，心里又慌又酸，可看着丈夫，一句话都没敢说。

    谁都以为顾明义会低头、会服软、会求两句。

    可顾明义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