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不知道顾家的事。
眼看要入秋了,地里的稻谷黄了一片,风一吹,稻浪翻滚,看着喜人。可宋芸汐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蚊香。
夏天的蚊香卖得不错,村里那些跟着她干的小伙子们,一个个喜得合不拢嘴。可蚊香这东西,靠的就是夏天。一到入秋,蚊子少了,这买卖也就做到头了。
必须得想个新产品补上。
宋芸汐坐在堂屋里,面前摆了一排瓶瓶罐罐,眉头微微皱着。她手里捏着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
“娘子,这东西真能成?”翠儿蹲在旁边,好奇地戳了戳那块东西。
“试试看吧。”宋芸汐把那块东西放下,拿起一张写了字的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配比和步骤,“皂角、草木灰、猪油……比例还得再调。上次做的那一批,去污倒是可以,就是太硬了,搓不出多少沫。”
“那再加点猪油?”杏儿在旁边出主意。
“加过了,还是不对。”宋芸汐摇摇头,“我琢磨着,可能是草木灰的碱不够。回头让人去弄点更好的草木灰来,再试试。”
张嬷嬷端着茶盘走进来,把一碗红枣茶放在宋芸汐手边,又把一碟子桂花糕搁在桌上。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叹了口气:“娘子,你都快生了,就别操这些心了。等生了再弄不行吗?”
“等生了就来不及了。”宋芸汐端起红枣茶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到胃里,“入秋就得把东西推出去,不然村里那些小伙子们冬天吃什么?好不容易带着他们挣了点钱,不能就这么断了。”
张嬷嬷知道劝不动她,也不再多说,转身端了个凳子坐到宋芸汐身边。
“娘子,腿又肿了吧?我给你捏捏。”
张嬷嬷说着,把宋芸汐的腿轻轻搁在自己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宋芸汐的脚踝肿得发亮,一按一个坑,张嬷嬷看着心疼,手上越发小心。
“娘子,你这肚子……”张嬷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你这不是快要生了吗?双胎多半要早产,你这边你娘家母亲来不来?还是得去给他说说。”
宋芸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靠进椅背里,手搁在肚子上,能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在动。一下,又一下,踢得不算重,但很有力。
“我娘……”她顿了顿,“是该给她说一声。”
她跟娘家的关系不算差,只是当时还在一个大家庭里面,有些事身不由己罢了。
要不是原主四叔不做人,她还来不到这方世界,更别提有三个孩子,所以,她接收了原主的身体,孝顺父母也要替原主完成。
她能理解。她爹是娘个没主意的人,一辈子听她爷奶,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后来她穿过来了,鼓动她爹娘分家,才有今天的好日子。
“让长安跑一趟吧。”宋芸汐说,“跟我娘说,我这边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等她有空了,来看看我就行。”
张嬷嬷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捏了一会儿,张嬷嬷又说:“娘子,那位萧大人……住在咱家始终不太好,你说他到底什么时候走?”
宋芸汐端起红枣茶又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谁知道呢。人家想住就住着呗,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可他那身份……”张嬷嬷压低声音,“我瞧着他可不像是普通的朝廷官员。你看他那通身的气派,还有那个周平,一看就是练家子。娘子,你说他会不会是——”
“是什么都跟咱们没关系。”宋芸汐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他住他的,咱们过咱们的。他不说,咱们就不问。等他想走了,自然会走。”
张嬷嬷听了,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了。
宋芸汐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肚子上画着圈。
萧景寒那个人,她总觉得不对劲。
不是那种明晃晃的不对劲,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客气,周到,甚至可以说体贴。可越是滴水不漏,越让她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他那张脸,像是在哪里见过,又总是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少接触也好。他住他的,她忙她的,井水不犯河水。等他走了,日子还是照常过。
张嬷嬷捏完了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娘子,你的脚肿得厉害,这几天别到处走了,好好在家歇着。”
“知道了。”宋芸汐应了一声,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
这一站,她忽然觉得小肚子一沉,像有什么东西往下坠。
她愣了一下,扶着椅子站了一会儿,那感觉又消失了。
“……大概又是孩子在动。”她想。
多胎就是这样,肚子太大,五脏六腑都被挤得没地方待了,偶尔有下坠感也正常。她才八个多月,离生应该还有一阵子。
可不知怎的,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