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轩和顾明财被赶出来后,一路小跑着跑到路边,才扶着树干停下大口喘气。
顾明财弯着腰,胸口起伏不停,脸上满是后怕:“四弟,方才那人看着也太吓人了,比县衙的差役还凶。”
顾明轩没搭话,把手里拎着的芦花鸡往地上一放,蹲在路边闷头出神。那鸡扑扇着翅膀,躺在地上,时不时啄两口泥土里的草籽。
“四弟,你倒是说句话啊。”顾明财急得直搓手,“咱们就这么回去?娘还在家等着消息呢。”
“不回去还能咋办?”顾明轩的声音又闷又哑,“人家根本不待见咱们,难不成还硬着头皮往里面闯?”
“要不咱们就在院外等着?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
顾明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哥,你还没看明白吗?方才那些护卫,还有那位贵人,都不是普通人家能比的。现在的宋芸汐,跟咱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顾明财张了张嘴,到最后也没说出半个字。兄弟俩在路边干坐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蔫头耷脑地捡起东西,磨磨蹭蹭往顾家走。
老王氏一早就守在自家院门口张望,远远看见两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没办成事?”
顾明轩默默摇了摇头,把芦花鸡放到地上。顾明财卸下背上的背篓,一肚子火气忍不住说道:“压根就不让我们进门!看门的下人直接把我们拦在外面,还说顾家的人一律不许靠近,半分情面都不讲。”
老王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她转身走进厨房,靠着灶台站了许久,最后拿起围裙捂住脸,肩头一抽一抽的,偷偷抹起了眼泪。
顾明轩站在门边,看着母亲难过的模样,心里也堵得慌。他心里清楚这事怪不得别人,可终究念着亲情,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把带过去又拎回来的青布仔细叠好,收进了柜子里。
另一边,宋芸汐住的院子里。
雷大壮把顾家两兄弟彻底赶走后,快步回到后院回话。
前院的石桌边上,萧景寒和江砚白正坐着喝茶,阳光洒在院子里,江砚白披着件外衣,困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一看就是没睡好。
“大人,那两个人已经打发走了。”雷大壮躬身回话,“是娘子从前婆家的兄弟,想来攀关系求帮忙,属下已经把人撵远了。”
萧景寒端着茶杯,语气平平:“走了就好。往后顾家再来人,不用通报,直接赶出去就行。”
“属下记住了。”
“对了,”萧景寒又叮嘱了一句,“你们娘子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得好好静养。你们把院子守严实点,别再让闲杂人等过来打扰,夜里白天都安排好人轮班值守。”
“是,属下明白。”雷大壮应声退了下去。
院子里只剩下两人,江砚白这才睁开眼,笑着打趣:“可以啊你,这就关心上了。”
萧景寒懒得接他的玩笑,神色没什么变化。
江砚白也识趣地收起笑意,喝了口茶,说起正事:“说真的,大半夜把我从被窝里捞起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就是等着孩子出生。我在院子里干坐了大半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把我熬惨了。”
“现在不是陪着你喝茶了?”萧景寒淡淡回道。
江砚白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随即正色问道:“昨晚夜里天降紫云,周边草木还反常发芽,这么大的异象,你打算怎么处理?”
“都安排妥当了。”萧景寒说道,“孩子是半夜出生的,村里大部分人都睡得沉,没几个人看见。我已经派人悄悄在村里查过,偶尔几个起夜撞见异象的,本王也派人封了口。院子里那些反常长出来的草木,也连夜清理干净了,天亮之前就看不出半点异样。”
江砚白琢磨了片刻,点点头:“你动作倒是快。可三个孩子一起出生,还伴着这么奇特的天象,现在能瞒住村里的人,京城那边早晚也会听到风声。”
“听到就听到。”萧景寒站起身,迎着阳光,语气十分坚定,“我的妻儿,没必要躲躲藏藏过日子。”
江砚白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人相交多年,他太了解萧景寒的脾气,打定主意的事,谁也劝不动。加上宋芸汐本身也是个有主见的人,往后的日子,怕是热闹少不了。
“行吧,我也不多劝你了。”江砚白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调养身子的药方我留在书房了,前七天怎么吃药、有什么忌口,都写得明明白白。七天之后我再过来复诊。这段时间让她好好躺着休息,别吹风,也别累着,更别生气。”
萧景寒问道:“还有别的要嘱咐的吗?”
江砚白瞥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笑着补了一句:“最重要的一点,别惹她生气。”
萧景寒面不改色:“你这是叮嘱她,还是叮嘱我?”
“你们两个都算上。”江砚白打了个哈欠,困意又上来了,“我先走了,熬了一整夜,实在扛不住了。你这茶味道还行,就是你这人太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