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叹了口气,把裹孩子的襁褓往上拉了拉,声音软下来:“我知道你委屈,我也委屈。孩子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也想让他堂堂正正姓萧。可你派去找顾明北的人还没回来,这事急不得。”
萧景寒没说话,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小家伙不知梦见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小拳头从襁褓里伸出来,又缩了回去。
他盯着那只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小拳头,喉结动了动。
“……长得像你。”他忽然说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废话,我生的不像我像谁。”
萧景寒伸出手,手指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了孩子的小手上。那只小手比他的指尖还凉,软得不像话,他碰了一下就赶紧缩回来,像是被烫着了。
宋芸汐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会不会抱?学了好几天了还不会?”
萧景寒板着脸,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谁说我不会。”
“那你抱抱试试。”
萧景寒犹豫了半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从她怀里接过来。他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兜着腰,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又安安静静地睡过去了。
萧景寒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嘴角终于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但那一瞬间的柔软,宋芸汐全看在了眼里。
宋芸汐她靠在床头,看着他笨手笨脚抱孩子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烦心事好像也没那么急。
大不了就隐居山林,也能过一辈子,她空间里那些物资够他吃几辈子———唉!还是不行,毕竟人是人群居动物,就她们母子生活还是不行,算了走一算一步吧!
其实她也不想和他去京城,但是现在有三个孩子,怕是不去萧景寒也不会放过他,唉……都是事!
到时候和萧景寒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不去,毕竟小说里的京城,都是动不动就砍头,抄家流放的。
晚一些,陆明远和苏沐尘一起拿着登记的册子来了。
苏沐尘一来就拉着萧景寒袖子,高兴的像小孩得到糖一样,:“王爷你不知道,今天的场面太震撼了,如果整个大启都是这种产粮,那我们不但不会饿肚子,就是军营也不用愁军饷了。”
萧景寒被他扯着袖子很是不悦,但是也只有苏沐尘能够如此的靠近他了,这时苏沐尘手中抽出了袖子,淡淡的道:“进屋说。”
三人一起进屋,一起讨论了粮食的事,还有朝中的一些局势。
……
而顾家一家人愁云惨淡,个个都坐在桌桌上,面前摆着一碗青菜粥,田里的情景今天他们全看见了,都是羡慕嫉妒恨的。
顾明轩已然回镇上读书去了,此刻家里就只剩下顾长庚两口子,还有大房一家和小女儿,一家人都唉声叹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顾明月想到如果当初没分家,他也能住在大宅子里面,她开了年就十四了,要找婆家了,如果没分家没过继,就宋芸汐那几个护院也都是一表人才,前几天见过一次,每每想起都羞红了脸。
她把筷子一扔,“娘!我要去三嫂家里住,”
老王氏白了她一眼,“你想去住,我还想去住勒,关键是人家能搭理你吗?”
顾明月撒泼打滚的,“娘!你去帮我说说嘛!不行我去他们家做丫鬟也成,你看那个王大丫,做了他们家的丫鬟,衣服都穿的那么好。”
顾长庚看着眼前的饭菜,心里却堵得慌。
今天田里的情形他也在场。那谷子长得跟变戏法似的,种下去才几天就冒了老高,绿油油一片,看着就馋人。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种事。
羡慕吗?羡慕。嫉妒吗?也嫉妒。
可他能说什么?分家是他点头的,过继的事他也默许了。如今人家宋芸汐住进了大宅子,有护院有丫鬟,连就连族谱也是改了的,生的孩子都不再是他的孙子了。
“爹,”顾明月见老王氏不理她,转头去摇顾长庚的胳膊,“您帮我说说嘛!”
顾长庚把碗放下,叹了口气:“她现在已经不是你三嫂了,已经过继出去了,你去了也是白去。”
顾明月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眼圈红了。
她想去,可她凭什么去?
老王氏看女儿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别嚎了。那王大丫是签了卖身契的丫鬟,你也要签?你好歹是顾家的姑娘,去给人当丫鬟,以后就是奴籍了。”
“那怎么办嘛!”顾明月把脸埋在胳膊里,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想在村里找婆家,村里的泥腿子我才不要嫁。”
这句话戳了老王氏的心窝子,她自己就是嫁了村里的泥腿子,苦了一辈子,她也不想女儿走她的老路。可她有什么办法?本以为顾明轩考上秀才,小女儿就能找个好人家,结果没考上,顾家现在这个样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