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没动,但耳朵竖了起来。
“本王没有通房,没有妾室,没有侧妃,没有什么表姐表妹,也没有白月光。”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我母亲去世后,我在宫里就是人人想捏的软柿子,没人给我张罗这些。”
“后来去了边关,军营里全是糙汉子,更不可能有女人。再后来舅舅战死,我接手边关军务,那几年鞑子年年犯境,我连觉都睡不够,哪有心思琢磨女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几分,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你是我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
宋芸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慢慢转过脸来,对上萧景寒的眼睛。那双一向沉稳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有认真、有坦诚,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紧张。
堂堂战王,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不改色的人物,此刻居然在紧张。
宋芸汐忽然就不气了,甚至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故意板着脸问:“那以后呢?”
“以后?”萧景寒挑眉。
“以后会不会有通房、小妾、侧妃?”她掰着手指头数,“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小气得很,我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你要是敢纳妾,我就带着孩子走,走得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
萧景寒看着她一本正经说狠话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他平时淡笑不同,眼角弯弯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宠溺和无奈。
“本王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信不过本王?”
“信不过。”宋芸汐理直气壮,“你们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萧景寒:“……”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上辈子欠了这个女人的。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宋芸汐手里。宋芸汐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小的印章,通体墨玉,雕刻着蟠龙纹饰。
“这是什么?”
“本王私印。”萧景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拿好了。以后本王要是敢纳妾,你就拿着这印去调兵,把本王绑了。”
宋芸汐瞪大了眼,手一抖差点把印章扔出去:“你疯了?这东西能随便给人?”
“给你就不是随便。”萧景寒把她的手连同印章一起包在自己掌心里,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芸汐,本王这个人,不会说那些花团锦簇的漂亮话。但本王答应你的事,这辈子都不会变。”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包裹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宋芸汐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咬着嘴唇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那枚墨玉私印上。
萧景寒明显慌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怎么哭了?本王说错什么了?”
“没有。”宋芸汐抽噎着,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就是太会说了,说的我想哭。”
萧景寒哭笑不得,只能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床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把这份温存瞬间打破。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见小女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挥舞着小拳头嚎啕大哭。老大和老二也被吵醒了,老大跟着嗷嗷叫,老二则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嘴巴一瘪一瘪的,随时准备加入合唱。
宋芸汐赶紧从萧景寒腿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抱孩子。萧景寒也起身,一手捞起老大,一手托起老二,动作虽不算熟练,但已经有了几分当爹的样子了。
“是不是饿了?”他问。
宋芸汐一边把小女儿抱起来,一边说:“你出去吧!我要喂孩子喝奶了。”
张嬷嬷听到哭声推门进来,看到萧景寒便说了一声:“王爷也在啊!”
萧景寒点了点头,张嬷嬷转身就去热牛奶去了。
宋芸汐看了一眼萧景寒,“你还不走?我要给孩子喂奶了。”
萧景寒看着这一幕,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艰难的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本王去让厨房给你炖汤。”
“等一下。”宋芸汐叫住他。
萧景寒回头。
宋芸汐抱着孩子,微微侧头看着他,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但嘴角是弯的:“那个……私印我会好好收着的。”
萧景寒怔了一瞬,随即弯了弯唇,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外,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笑了。
他靠在廊柱上,听着屋里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和宋芸汐轻柔的哄睡声,忽然觉得,这辈子打过那么多仗,守过那么多城,都不如此刻来得踏实。
他站了一会儿,直起身,往厨房走去。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在门口探头说了一句:
“别忘了戴白玉兰簪,我亲手画的图。”
说完就飞快地走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宋芸汐在屋里笑出了声,低头看了看怀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