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那片林子里。”

    “人参怎么解释？”

    “我运气好，就挖到了。”宋芸汐面不改色，“山腰的林子连着山顶，可能那两棵人参的种子是从山顶飘下来的，长在半山腰也不奇怪。”

    萧景寒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那你消失的半个多时辰呢？”他问。

    “我没有消失。我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了坐。你也知道，我这人心事多，需要独处。”

    宋芸汐把早就想好的说辞倒出来，语气真诚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周平没找到我，是因为那地方太隐蔽了。但你不能因为你的护卫没找到我，就说我凭空消失了吧？”

    萧景寒没接话，就那样看着她。

    宋芸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一副“你爱信不信”的坦然模样。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跳，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宋芸汐。”萧景寒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少了几分审问的意味，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本王不是在审你。”

    宋芸汐没说话。

    “本王是在担心你。”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移开，但语气里那股子锐利卸了大半。

    “你在那片林子里不见的时候，周平快急疯了，你以为本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怎么想？”

    宋芸汐的睫毛颤了颤。

    “你消失的那半个多时辰里，本王派了三拨暗卫上山。”萧景寒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惊心动魄的事，“你要是再晚一炷香回来，本王会亲自上山去找你。”

    宋芸汐的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在袖子里攥了太久的拳头，指甲在手心掐出了几道红印。

    她慢慢松开手，抬头看他，声音放软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松口：

    “我真的没有消失。可能是我找的那地方太隐蔽了，暗一和周平都没看见我。至于人参……你要是不信，明天我带你上山去看，那地方有没有人参。”

    萧景寒看着她，那双总是能看穿人心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烛火，也映着她的倒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罢了。”他说。

    宋芸汐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还没有落地，就见萧景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仰起脸，正要再说什么，他忽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重，但很突然。

    “哎哟——”宋芸汐捂住额头，瞪大眼睛，“你干嘛？”

    “不干嘛。”萧景寒收回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转身往外走，“去洗手，吃饭。蘑菇你带回来的，自己下厨。”

    宋芸汐捂着额头，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就……不问了？

    她追上去两步：“萧景寒，你不问了？”

    他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懒洋洋的：

    “问了你也不会说。”

    宋芸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是啊，她确实不会说。空间的事，修炼的事，异能的事——这些是她在这世上最大的秘密，是她的保命符，也是她最后的退路。不是不信任他，而是……

    她说不清。

    萧景寒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宋芸汐。”

    “嗯？”

    “你不想说的事，本王以后不问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你得答应本王一件事。”

    宋芸汐心里一暖，点头：“什么事？”

    萧景寒转过身来，正对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你去哪，得让本王知道你是安全的。”

    宋芸汐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声音故作轻快：“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萧景寒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正厅。

    宋芸汐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回廊拐角处的背影，好半天没动。

    晚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也吹得她心里那块一直紧绷着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她没有承认，他也没有再逼。

    但他说——“本王以后不问了。”

    这话里藏着的意思，宋芸汐听懂了。

    不是信了，是不问了。

    宋芸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萧景寒。”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说完，她擦了擦眼角，转身去厨房了。

    蘑菇再不洗，今晚可真没饭吃了。

    …………

    云栖阁二楼雅间，刘掌柜的正在禀报最近查人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