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过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山间的薄雾还未散去,村子里就渐渐响起了动静。昨夜书房里的权谋算计,仿佛被清晨的烟火气彻底隔了开来。
宋芸汐早早起身,换上一身轻便的粗布衣裳。眼下田地要扩种,作坊周边的地块也得规整,第一件事便是备足肥料。古法堆肥肥力不足,她打算按照自己的法子挖坑沤肥。
刚走出院门,就遇上了晨起巡查的萧景寒,苏沐尘也恰好踱步过来。
“起得这样早?”萧景寒开口问道。
“趁着凉快,去地头挖坑沤肥。”宋芸汐拿起墙边的铁锹,“地里缺肥,不提前备好,往后庄稼长不好。”
萧景寒扫了眼她手中的农具,开口劝道:“这种粗活,吩咐村里的人去做便是,何必亲自上手?”
“不行。”宋芸汐摇了摇头,“挖坑的深浅、物料的铺法都有讲究,旁人不懂门道,忙活半天也是白费功夫。我亲自盯着,大家学着做,以后年年都能用上好肥料。”
苏沐尘听得来了兴致。他长在京城将门,日日见的是操练与公文,从未接触过农桑劳作,当即笑道:“挖坑积肥?我倒是开开眼界,一同过去瞧瞧。”
三人结伴往村外的空地走去。
几个族老和村长还有许多村民,已经扛着工具等在那里,见宋芸汐过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王妃来啦!”
“今天是要整治肥料吧?我们都准备好了!”
宋芸汐笑着点头,走到空地上选了一处地势偏高、不积水的地块。
“大家先动手,顺着我划的线挖坑,坑不用太深,也不能太浅,三尺左右刚刚好。”
几个青壮年立刻拿起铁锹,卖力地挖起土坑。不多时,几个规整的土坑就出现在地面上。
顾成田凑上前来,满脸疑惑:“王妃,我们往常都是把草木、粪料往地上一堆就完事,如今特意挖坑,还要分层铺料,这法子当真管用?”
“你别急,我慢慢教大家。”宋芸汐走到坑边,伸手比划起来,“这坑就是用来闷肥发酵的。咱们先在坑底铺一层干枯草、碎树枝,铺得厚实些,一来透气,二来腐烂之后也是养分。”
村民们依言照做,把早已备好的枯草尽数铺入坑底。
“铺好枯草,再盖上一层从田里挖来的熟泥土,把草层严严实实盖住。”宋芸汐继续吩咐,“泥土不用压得太实,留些缝隙。”
众人手脚麻利地填上泥土。
“接下来,再铺第二层枯草,依旧铺匀,之后再盖一层土。”宋芸汐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就这么一层草、一层土,交替着往上铺,一直堆到坑口。”
有人忍不住发问:“王妃,光是草和土,肥力够吗?往年我们都要掺上牲畜粪便的。”
“自然少不了。”宋芸汐应声,“分层铺到一半的时候,就把腐熟的粪料撒在土层上,再接着铺草覆土。一层层交替叠加,最后用厚土把整个坑口封死,闷上数十天。等里面的物料彻底发酵腐熟,挖出来就是上等的好肥。”
苏沐尘站在坑边看得仔细,连连感慨:“原来积肥还有这么多门道,一层草一层土,层层相叠,和寻常随意堆放果然大不一样。”
“是啊,”宋芸汐蹲下身,用铁锹拨了拨表层的泥土,“分层发酵均匀,肥力足,还不会烧苗。若是胡乱堆在一起,发酵不均,不仅肥力差,还容易滋生虫子。
萧景寒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指挥众人干活。她没有半点架子,和村民有说有笑,一举一动都自在坦然。
眼下这片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安宁又踏实。
他心中暗自笃定,无论暗处的敌人如何算计,他都要守好这片天地,护着眼前这份安稳。
村民们一边干活,一边唠着家常。
“跟着王妃学本事,真是长见识了!”
“等这一批肥料沤好,今年的庄稼指定能长得旺!”
“有活干,有法子学,咱们往后的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咯!”
村民们手上动作飞快,一层枯草、一层细土,铺得整整齐齐。
铺到中间那层时,宋芸汐亲自上前,让人把提前晒干腐熟的畜粪均匀撒开。
薄薄一层铺在土层中间,不厚不密。
顾长远看得好奇,忍不住开口问:“王妃,这粪为啥要铺中间啊?铺最上面不行吗?省事得多。”
宋芸汐一边帮着抚平土层,一边耐心解释。
“铺上面不行。”
“露在外面的粪,太阳一晒、风一吹,肥力直接散干净了,下雨还会被冲跑。”
“铺最底下也不好,闷得太死,发酵发不起来。”
“夹在中间刚刚好,上下有草有土捂着,热气锁在坑里,慢慢发酵,肥力全部锁在土里,一点都不浪费。”
七叔公听得连连点头,拍着大腿叹道:“原来是这个道理!我们一辈子种地,全是瞎糊弄,哪知道还有这些讲究!”
众人听得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