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女儿,可她在家里做不了主,只能低着头跟着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雷大壮站在堂屋门口,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他沉着脸,一步跨上前,高大身形挡在宋芸秀前面,声音不高,却压得很沉:
“奶奶,今日是我和秀儿的好日子。您要是来喝喜酒的,雷某欢迎。要是来找事的——我是个粗人,不懂得招呼长辈,到时候别怪我。”
他虽没动手,但那股子护院的气势一出来,两个堂兄弟顿时往后缩了缩。宋老婆子也被唬得退了一步,但她素来泼辣惯了,很快又挺起脖子,指着雷大壮的鼻子骂:
“你、你吓唬谁呢?我孙女嫁人,我来要个说法,天经地义!你今天不给个交代,这亲就别想成!”
雷大壮的姑姑从灶房出来,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亲家奶奶,您消消气。今日是大壮和秀儿的好日子,街坊邻居都看着呢。有什么事,咱们心平气和地说,别闹得不好看。”
宋老婆子哼了一声:“行,那咱们就心平气和地说!我孙女嫁到你家,聘礼呢?少说也得二十两银子!没有二十两,今天别想把人带走!”
这话一出,院子里一片哗然。一个二婚的寡妇,要二十两聘礼,这在村里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乡亲们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撇嘴。
宋芸秀的娘终于忍不住了,从后面走上前来,低声哀求:“娘,秀儿是二婚,要什么聘礼啊……咱回去吧,别闹了,让人笑话……”
“你给我闭嘴!”宋老婆子一巴掌拍在她肩上,打得她一个趔趄,“你养的闺女你不管,我管!今天不给银子,谁也别想走!”
宋芸秀的娘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再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抹泪。两个嫂子互相看了一眼,也是一脸无奈,谁也不敢再说话。
宋芸秀站在雷大壮身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她最难受的不是奶奶来闹——她早就知道奶奶会来。
宋芸汐就要在旁边,她要让宋芸秀和雷大壮自己处理,如果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话,以后就让他们在工厂里当个工人就行。
可若是他们能独自摆平这一切,守住自己的婚事和底线,那她日后依旧会尽心扶持,给两人铺路。
院心里,宋家一众亲戚还在撒泼叫嚣,一个个红着眼,盯着宋芸秀的彩礼嫁妆,贪婪嘴脸暴露无遗。
宋老婆子叉着腰,唾沫横飞:“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你是宋家生养的人,你的一切就该归宋家!敢不听话,今天就让你这婚事办不下去!”
雷大壮面色沉冷,周身气压极低,下意识就要上前护着宋芸秀,替她挡下这些烂事。
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宋芸秀抬步,径直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脊背挺直,眉眼冰冷,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卑微。
那些压在心底好几年的委屈和寒心,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她抬眼死死盯着宋老婆子,扫过周围一个个看热闹、趁机压榨她的宋家亲戚,声音发颤,却字字坚硬。
“我的一切归宋家?”
“你们扪心自问,你们配吗?”
满院瞬间一静,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她。
宋芸秀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寒凉。
“我从前嫁去婆家,本本分分做人,接连生了三个女儿,从未偷懒过半分!”
“是我前夫狠心,是我婆家恶毒!他们偷偷卖掉我的大女儿!”
“我得知消息后疯了一样去闹、去求情,只想找回我的孩子!”
“换来的是什么?是被我前夫往死里打!”
“他把我打得遍体鳞伤,半死不活,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差点直接死在婆家!”
说到这里,她眼眶通红,却硬是逼回了眼泪。
最让她寒心的,从来不止婆家的狠毒,是她亲生娘家的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