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帝听完暗卫的禀报,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闭上眼睛,他的儿子们也要走他的老路了吗?可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手足自相残杀,这是作为一个父亲始终不愿看到的局面。
李福全换了一杯热茶,看着他闭上眼睛,轻轻唤了一声:“陛下,您累了就歇息吧!夜已深了。”
启元帝缓缓睁开眼睛,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李福全。”
“老奴在。”
“你让御林军徐坤带一队人马去迎接,务必把人安全接回来,朕的孙子不容有失。”
李福全躬身应了声“是”,转身走到殿门口,朝外头候着的小太监扬了扬下巴:“去玄武门传皇上口谕,叫徐统领即刻带三百精骑过来领命。”
小太监一路小跑走了。
李福全折回来,替启元帝把身后的靠枕垫高了些。启元帝咳了两声问:“冯丞相最近有没有异动?”
李福全手顿了一下:“最近去过了后宫几次,其他的奴才就不知道了。”
启元帝眼神一凝:“派人盯着丞相府,我要清楚他的一举一动。”随后又像是自言自语,“多年前他们给老二下毒,朕要依靠他们冯家,不得已把老二送到边关。这次老二回来,还有了孩子,该处理的都要处理了。”
李福全站在一旁战战兢兢,这是他该听的吗?他不想听呀!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炸开一声轻响。约莫两炷香的工夫,殿外传来甲胄摩擦的声响,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来人跪到地上:“臣徐坤,参见皇上。”
启元帝看向他:“你即刻带一队人马出城,拿着朕的手令前去迎接战王,不必遮掩,大大方方地去。若有人阻拦,杀无赦。”
“是!臣遵命。”
启元帝一双眼睛意味不明地再次看向他:“人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去吧。”
他再次磕了个头:“臣定不辱命。”随后退了出去。
萧景寒一众人一路奔波,终于快要抵达京城了。
这一路上,苏沐尘在庆阳等着他们,知道了这一路他们遇到了许多危机。如今终于要到家了,不知道爹娘兄长有多高兴。
官道两侧的枯杨被风吹得直响,萧景寒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身后马车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旷野上格外清晰。乳母低声哄着,哭声渐渐弱下去。
萧景寒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帘子,攥着缰绳的手松了松。周平策马靠过来:“王爷,前面三里就是青石峪。过了峪口,便是京城北门了。”
“青石峪。”萧景寒重复了一遍,嘴角牵了一下,“当年本王离京走的就是这条路。”
“王爷,前头有人。”
萧景寒抬眼望去。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马蹄声由远及近,听动静至少两三百骑兵。他本能地按住腰间刀柄,身后的亲卫也纷纷勒马回拢,将马车团团护住。
尘土散开,领头的玄甲将领翻身下马,大步走近。到了十步外,那人单膝跪地,铁甲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臣御林军统领徐坤,奉陛下旨意,前来迎接战王殿下回京。”
萧景寒没动,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徐坤:“徐统领,许久未见,有劳了!”
“不敢居功,这是臣的职责所在。”他面无表情地回道。
随后一众队伍合成一股,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半人高的尘土。
两个时辰后入了城门,苏沐尘先回将军府。徐坤一路护送他们到战王府,府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安排得也都井井有条。
宋芸汐正在带着人收拾物品,萧景寒就来了。他在外间坐下,汪管家端来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刚刚父皇派人来传话,说让我们修整一下,带孩子们入宫。”
“其他事都不用管,带好孩子就行,有本王在。”
宋芸汐皱起眉头:“为什么那么急?我们都还没休息好呢?”
萧景寒握住她的手安抚道:“许是父皇想早点看看孩子们,你不必紧张。”
晚间,宋芸汐一身素净的打扮,萧景寒送来的首饰她只带了两样。她不知道皇帝能给她一个什么样的名分,打扮华丽了似乎不合适,她本就是农女出身,就必须要打扮得符合现在的身份。
带着三个孩子,还有张嬷嬷和小翠一同入宫。虽然她们不太懂规矩,但战王府也没有旁的丫鬟婆子可带。
将军府里,苏沐尘一到家,全家都围在一起问他情况。
派人去打听的人回话说,今晚就让芸汐入宫。陆知娴泄气地坐到椅子上面:“我还以为今晚能见见她,结果又见不到。”
苏承年正打算安抚一下,谁知她猛地又从座椅上站起来:“我可以去等,对……到宫门口去等。”
随着话落,一阵风一样,就不见了。
屋子里的几人面面相觑。苏承年有些尴尬地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