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指尖按着那张银票,轻轻往柜台上一推,抬眼看向面前这位一身桃红衣裙的李舒瑶,神色平平淡淡,没半点要退让的意思。
掌柜的站在中间,左右为难,额头上都快冒出细汗了。
一边是气质温润、看着低调贵气的陌生夫人,一边是京城里出了名娇纵蛮横的李家嫡小姐,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
“两位息怒,小店小本生意,真经不起折腾,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可那李舒瑶压根不吃这套,抬着下巴,满脸傲气,上上下下把宋芸汐打量了一遍。
她看得很仔细。
眼前这人穿着素雅,不戴满头珠翠,身边下人看着也普通,半点顶级权贵的排场都没有。
李舒瑶心里瞬间就笃定了。
肯定不是京中那几位有头有脸的府邸夫人。
京里名门贵眷、王府女眷,她大多都认得,逢年过节的宴会更是常见,个个排场精致,气度不凡。
可眼前这位,她完全没见过。
她心里暗暗撇嘴,暗自腹诽不已。
怕不是哪个外地小官家的女眷,或是偏远小地方来的,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混进京城,也敢在朱雀大街跟她抢东西?
还敢在她面前装淡定摆架子?
指不定就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人物,没见过京城的世面。
想通这点,李小姐底气更足了,说话也愈发刻薄蛮横。
“和气生财?”她嗤笑一声,满脸写满不屑,“掌柜的,你少跟我来这套虚的。我先进的铺子,第一眼看上的就是这对镯子,东西自然该归我。她后脚进来横插一脚,凭什么跟我抢?”
宋芸汐看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又离谱又好笑。
这年头权贵家的小姐,逻辑都这么霸道的吗?
谁先进店东西就归谁?天底下哪有这种做生意的歪理。
她耐着性子,语气平平开口:“规矩不是这么讲的。是我先驻足看中、先询价、先付银,按铺子的规矩,东西理应归我。你若是喜欢,大可挑别的款式,没必要非要抢同一件。”
“我不管!我看上的东西,就必须是我的!”李小姐蛮横得不行,瞪着宋芸汐,“你一个不知名的外地夫人,也敢跟我争?”
旁边跟着她的两个丫鬟,也跟着狗仗人势,纷纷开口帮腔造势。
“就是!我们家小姐可是礼部尚书的嫡亲小姐,身份尊贵!你一个不知来路的夫人,识相点就赶紧退让!”
“别不知好歹,在京城地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抢我们家小姐看上的东西!”
这话一出,站在宋芸汐身侧的小翠瞬间就气炸了,当即一步跨出来,挡在宋芸汐身前,半点不让。
紧接着,张嬷嬷安然也上前一步,稳稳站定,护在宋芸汐另一侧。
几人一左一右,直接把宋芸汐护在了身后。
小翠年纪轻,性子直,气得小脸通红,直接开口理论回去:“你们讲不讲道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这镯子是我家主子先看中、先定下的,你们凭什么仗势欺人,硬生生抢别人的东西?”
张嬷嬷阅历多,说话更稳,却也字字有力,不卑不亢。
“这位小姐,不管你是哪家府邸的贵人,做官人家,更该懂规矩、守礼数。市井买卖,明码标价,先定先得,这是天底下最基本的道理。仗着家世蛮横抢东西,传出去,反倒落得仗势欺人的名声,污了尚书府的体面。”
李舒瑶万万没想到,对方两个下人居然敢当众怼她、教训她。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京里的下人、权贵子弟,谁见了她不是捧着让着,恭恭敬敬?
眼前这一行人看着平平无奇,下人居然还敢跟她掰扯道理?
简直是胆大包天!
“放肆!你们两个卑贱下人,也敢跟我讲道理?也敢编排我尚书府?”
李舒瑶彻底恼了,眉眼凶狠,怒气冲冲地瞪着两人,随即看向宋芸汐,语气嚣张至极。
“我看你们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在这朱雀大街,我李家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今天把话放这,这对镯子,我要定了!”
“掌柜的,我双倍价钱!立刻给我包起来!”
掌柜吓得脸都白了,双手连连摇摆,急得满头大汗:“小姐,万万不可啊!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是这位夫人先出价定下的,小人真的不敢擅自做主换人!”
“不敢?”李舒瑶怒极反笑,眼底满是戾气,“你是不想继续开店了是吧?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我爹封了你这宝华斋,让你在京城彻底混不下去!”
掌柜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左右为难,简直快要哭出来。
一边是不知来路、气质不凡的夫人,一边是得罪不起的尚书府,他一个小小商铺掌柜,真的谁都不敢招惹。
宋芸汐安安静静站在两人身后,神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