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启元帝在龙椅上安稳落座,内侍这才高声喊出平身。众人依次起身,轻轻整理好衣摆,按照既定的品级位次,陆续坐回自己的席位。
丝竹礼乐缓缓响起,宫宴正式开席,侍者们有序上前,摆放上各类佳肴酒水。宴席安稳进行了一小会儿,启元帝抬手轻轻一摆,悠扬的乐声便渐渐停了下来。
众人见状,都知道接下来要有要事宣布,纷纷端正坐姿,目光投向大殿中央。一名御前传旨太监双手捧着明黄圣旨,步履沉稳地走到殿中站定,准备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战王萧景寒,征战有功,镇守疆土,忠勇恪谨。宋芸汐性行温良,淑慎端恭,久伴亲王,悉心抚育子嗣,贤德可嘉。今特册封宋芸汐为战王正妃,录入宗室玉牒,享亲王妃仪仗俸禄。另着钦天监择取黄道吉日,筹备战王与战王妃大婚嘉礼,补办皇家成婚大典。
钦此!”
宣旨完毕,传旨太监将圣旨递到宋芸汐面前。宋芸汐依礼上前,双手接过圣旨,屈膝跪拜行礼:“臣妇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芸汐恭敬行完大礼,缓缓起身回到席位。
大殿之上,表面无人敢公然违逆圣意,可落座之后,不少世家女眷的脸色都格外难看。
李舒瑶同身旁几位贵族小姐坐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语气刻薄地议论。
“说到底也只是个乡野出来的女子,既无世家根基,又不懂朝堂规矩,仅凭几分运气,就一跃成了战王正妃,还要办皇家大婚,未免太过荒唐。”
“一个乡野村妇,怕是连宗室的礼仪规制都学不全,日后出席各类宗室大典,怕是要闹出不少笑话。”
“皇上一时心软册封了她,可这王妃之位,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稳的。”
殿中的丝竹声重新响起,如同潮水一般漫过方才那阵短暂的寂静。舞姬的水袖再次翻飞起来,长裙旋开如盛开的花盏,将方才圣旨宣读时凝聚的那股肃穆气息渐渐冲散。
觥筹交错的声响重新浮上殿顶,酒香混着胭脂气在烛光里沉沉浮动,宫人们端着食盘穿行其间,一切都恢复了一场寻常宫宴该有的热闹模样。
可这热闹底下,暗流涌动。
男宾席那边先动了。几位武将端着酒盏朝萧景寒的席位围拢过去,为首的是定远将军周崇山,此人与萧景寒有同袍之谊,性子直爽,大老远就举着杯笑道:“战王殿下,恭喜恭喜!正妃册封可是大事,末将先干为敬!”
他一仰头饮尽,亮了亮杯底。
萧景寒起身还礼,也饮了半盏,唇角带着得体的笑意。周崇山身后又上来几位将领,一一敬酒道贺,话里话外都是实打实的恭维,气氛倒还热络。
可紧接着,另一拨人便到了。
“二皇兄大喜啊。”
声音不高不低,温润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萧景寒抬眼望去,便看见七皇子萧景瑜端着酒盏缓步走来。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走路的姿态从容又斯文,一双眼睛含笑望着萧景寒,叫人挑不出半分失礼。
可萧景寒知道,这位七皇兄的笑,从来都是面上功夫。
“七弟,同喜同喜。”萧景寒微微颔首,举杯与他碰了碰。
萧景瑜饮了一口,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女眷席那边扫了一下,落回萧景寒脸上时笑意更深了几分:“二哥真是好福气。
你瞧瞧皇嫂这身打扮,真真是素净雅致。二皇兄好眼光。只是……”他微微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贴心密语一般,又恰到好处地让周围几人都能听见,“皇家大婚的典制繁琐,宋姑娘家里也没什么人指点,若有需要,七弟可以替你打点几个懂规矩的嬷嬷过去。”
萧景寒捏着酒盏的指节几不可见地紧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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