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寒轻轻地碾了碾手上的粉末,果然有猫腻,这一切果然是冲着他来的,他五指死死攥紧,指节绷得泛白,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硬生生抠出几道渗血的红痕,刺骨的疼也压不住眼底翻涌的滔天戾气。
周围的人都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大理寺少卿裴叙珩大步走了进来,看到萧景寒在此,一丝轻微的惊讶过后,立即行礼:“下官参见战王殿下。”
二人虽然多年未见,但是年少时曾是国子监的同窗,此人风姿绰约,才华斐然,也听说是父皇的左膀右臂,大理寺正卿年事已高,估计下一个大理寺正卿就是他。
萧景寒连忙扶起他的手,“裴少卿不必多礼,不知今日你来的目的是?”
“下官今日前来就是为带走那盏灯。”
“嗯,就在那里,你带走吧。”萧景寒用手指了指那盏灯。
裴叙珩走过去仔细端详了片刻,目光在那道楔形暗痕上停了一瞬,随即抬起眼看向萧景寒,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殿下已经看过了?”
萧景寒没有否认:“看过了。灯座底下有暗格,残留引火粉,是有人蓄意布置。这件事本王会查到底。”
裴叙珩将灯小心地放回木箱中,直起身来,与萧景寒对视片刻:“殿下可知,今日一早桓王便进了宫,跪在御书房外请罪,说那盏灯虽是他王妃所献,但王府上下绝无谋害之心,恳请陛下彻查,还他一个清白。”
萧景寒眉心微动:“桓王自己去的?”
“是。”裴叙珩道,“辰时便跪在那里了,到现在还没起来。陛下没见他,也没让人赶他走,就让他跪着。”
萧景寒沉默了一瞬。桓王这个举动出乎他的意料……若桓王当真不知情,此刻跪宫请罪是示弱也是自保;若他知情,这一跪反倒显得欲盖弥彰。但不论哪一种,桓王都把自己摆在了明面上,反倒让萧景寒不好直接去桓王府兴师问罪。
裴叙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颔首道:“殿下,这件案子如今已由大理寺接手,下官自会秉公办理。殿下若有线索,可与下官互通一二,只是……”他顿了顿,“殿下若是自己私下动手,陛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萧景寒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裴叙珩是在提醒他……父皇已经在看他的反应了。桓王跪宫请罪,姿态放得极低,若自己此刻带着杀气冲进桓王府,反倒显得自身跋扈、得理不饶人。
“本王明白。”萧景寒松开了攥紧的手,掌心的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灯你带走,查出什么消息使人知会本王一声。”
裴叙珩拱手应下,拎着木箱转身出了库房。萧景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眉宇间的戾气渐渐收拢成一种沉凝的冷。
他回到王府时,宋芸汐正坐在书房里看暗卫递来的新消息。见他进来,她头也没抬,只道:“桓王跪宫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萧景寒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去,“裴叙珩方才带走了灯,说是要秉公办理。”
“裴叙珩这个人,可信吗?”宋芸汐放下手里的信笺,抬眼看他。
萧景寒想了想:“做同窗的时候,他性子端方,不偏不倚。后来进了大理寺,断案也算公允。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会不会变不好说。”
“他方才对你说了什么?”
“说桓王跪了一上午,父皇没见,让我不要私下动手。”
宋芸汐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这话说得倒是周全,既提醒了你,又没有站队的意思。这个人有点意思,因为他只认规矩不认人。”
御书房内烛火肃穆,殿中静得只余烛火噼啪轻响,裴叙珩身着大理寺官袍,双膝跪在御案之前,脊背挺直,神色凝重,垂首向皇帝细细禀报琉璃宫灯中查验出的异样。
“陛下,臣奉命查验清晏殿起火的琉璃走马灯,已在灯座暗格之内,检出硫磺、硝石混合的引火粉末,乃是人为预埋的引火机关,并非意外失火。”
皇帝指尖轻轻叩着御案,目光沉凝:“可知这灯经手何人?”
“回陛下,此灯由桓王妃于宫宴之上呈献入宫,据桓王妃供述,此灯是一月前去法华寺上香,由僧人赠与她,当时看到琉璃灯异常精美,且是佛寺供奉就起了收下的心思,回到王府由贴身嬷嬷照看,并未点亮,直到宫宴前夕,才经旁人提醒,送入宫中。
启元帝放下手中的折子,眯着眼睛看向裴叙珩:“那战王妃回府遇袭,查到线索了吗?”
裴叙珩手在宽大的官袍里不禁握了握,这才回道:“并未,来人都是死士,都死了,并且……”
皇帝瞪了他一眼,“有事你就直接禀报就行,为何吞吞吐吐。”
裴叙珩再次磕了个头,这才说道:“来人都是死士,这个毋庸置疑,但是我们的人勘察了现场,对方有一部分人死的实在有些惨烈,臣需要请战王妃来问个话。”
“准了,你继续查,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查清楚,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