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日头晴和,落满靖王府雕花长廊。
管事快步入内,躬身禀报道:“王爷、王妃,宫里李公公亲自到访,奴才已将人迎至花厅落座等候。”
二人闻声,一同移步去往花厅。
花厅之中,李公公端正落座,手边一盏热茶静静搁着,分毫未动。见萧景寒与宋芸汐携手入内,他立刻起身,恭敬行礼:“老奴参见王爷、王妃。”
萧景寒抬手虚扶,语气从容:“李公公不必多礼,坐。”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李公公才笑眯眯地从袖中取出一卷洒金红笺,双手捧着递到萧景寒面前:“王爷,这是钦天监推算出来的吉日,老奴特意送来给您过目。日子就定在十天后,宜婚嫁、是个顶好的日子。”
“另外,所有的礼服、头冠都有内务府赶制,用的是贡缎和南珠,娘娘那头已经吩咐下去了,保准样样都合王爷王妃的心意。”
萧景寒接过红笺展开,目光扫过上面工工整整的朱砂字迹,唇角微微扬了一下,随即递给身旁的宋芸汐:“你看看。”
宋芸汐接过红笺,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面上却只是浅浅一笑:“钦天监选的日子,自然是好的。”
李公公在一旁瞧着,笑着拱手道:“那老奴就回去复命了。陛下说了,十日后是大日子,王爷王妃只管安心等着,宫里一应事务都有她老人家盯着呢。”
萧景寒点头:“有劳李公公跑这一趟,替本王向父皇谢恩。”
“王爷折煞老奴了。”李公公躬身行了一礼,又朝宋芸汐微微一躬身,“老奴告退。”
宋芸汐温声道:“公公慢走。”
李公公退出花厅后,宋芸汐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红笺,指尖在“宜册封”三个字上停了一瞬,随即卷起来,轻轻握在手心。
萧景寒侧头看她,见她垂着眼不说话,便凑近了些,声音低低的:“怎么,不高兴?”
“没有。”宋芸汐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弯,“只是觉得……太快了些。”
萧景寒伸手,将她握着红笺的那只手轻轻拉过来,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指节,将那卷红笺取出来,展开,又仔细地折好,替她收进了袖中。
“不快。”他说,“本王还觉得太慢了。”
李公公刚走不久,花厅里的茶盏还没撤下去,门房上就有人来报……将军府派了管家来,说是有要事求见王妃。
她知道这一定是是她的生母有事,放下手里的红笺,朝门房点了点头:“请进来吧。”
片刻功夫,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管家被引了进来,身着墨蓝色绸袍,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进门便恭恭敬敬地行礼:“老奴周安,奉我家夫人之命,特来拜见王妃。”
宋芸汐抬手:“周管家免礼。”
周管家直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奉上:“我家夫人说,怕老奴记性不好,也但怕王妃事忙忘了,特意命老奴再送一封信来,亲自交到王妃手上,夫人还说……三日后将军府的赏花宴,府上的绿萼梅开得正好,希望能请王妃务必赏光。”
宋芸汐接过信函,拆开火漆,里面是一张素白的信笺,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战王妃亲启:妾身陆氏知娴,久闻王妃之名,心向往之。三日后将军府设赏花宴,府中绿萼梅初绽,清香沁人,特备薄茶一盏,盼王妃光临。若王妃肯来,妾身当亲自相迎,以表诚意。”
最后一行字写得略小了些,却愈发用力……“妾身有极要紧的话,想与王妃当面一叙。”
她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抬眸对周管家温和一笑:“请回禀你家夫人,就说三日后我一定到。”
周管家闻言,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笑容也真切了几分:“那老奴这就回去复命了,夫人听了一定高兴。”他躬身退了两步,又朝萧景寒行了一礼,“老奴告退。”
萧景寒放下茶杯:“本王陪你去。”
宋芸汐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他:“王爷对这种女眷的宴会也有兴趣?”
“不感兴趣,本王只想去看看本王的岳父岳母。”说完这话,他的眼中藏满了微笑。
裴叙珩在侍卫那里没问到有用的信息,得到的答案是,人是他们拼了老命才杀的,中途并未有人出现,这个是他预想之中的答案,来王府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也去地牢审了桓王妃身边的嬷嬷,但是并未审出任何有用的口供。
裴叙珩从地牢出来时,袖口沾了灰尘,眉宇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他在院中站定,拍了拍衣袍,正要往前院去寻萧景寒告辞,汪管家恰好迎面走来。
“裴大人,这是要走了?”
裴叙珩拱了拱手:“有劳汪管家转告王爷,下官审问已毕,这就回大理寺复命。”
“大人且慢。”汪管家笑道,“王爷方才吩咐了,说大人忙了一上午,想必还未用饭,请大人移步花厅,同王爷王妃一道用个便饭再走,正好王爷也有话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