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寒激动地一把拉住宋芸汐:“快说说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宋芸汐拉他坐了下来,把今天的事和他细说了一遍。
萧景寒听完以后脸上出现了苦涩的笑容:“他居然还有此等城府,这般奸诈阴险,藏得如此之深,倒是我一直看走眼了。”
宋芸汐道:“可惜就这些证据还不能直接把他定罪,我担心的是,我们大婚的时候,可能还有什么后手等着我们,他的目的或许就是让我和孩子们出意外,让你心神大乱、无心打理朝堂,桓王那边又被囚禁宗人府。”
她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因他看似温文尔雅,与世无争,在外面名声极好,所以……我们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只会怀疑七皇子和皇后一党。”
萧景寒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本王明日就把那些证据交给裴叙珩,由他去禀报父皇,就算不能定罪,至少在我们大婚时应该会收敛一些。”
宋芸汐刚要开口,周平就进来禀报:“王爷,王妃,属下今日顺藤摸瓜,终于查到了,散播流言的是宁王府的一个小厮,拿了一笔银子,到各大茶楼请说书先生造谣,属下已经把那几个说书先生抓起来了。”
萧景寒放下茶杯微笑地看着宋芸汐道:“看!谁说没有证据,这……不就来了吗?咱们收拾一下,进宫吧。”
…………
半个时辰后,萧景寒与宋芸汐来到御书房,二人齐齐跪下行礼:
萧景寒声音沉稳有度,不卑不亢:“儿臣携王妃宋氏叩见父皇,父皇圣安,儿臣离京多年,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父皇,如今有幸有妻有子,父皇身体康泰,儿臣此生足矣。”他重重地磕了个头。
皇帝看了他一眼,好似看穿了他们来的目的,笑呵呵地道:“有事你就说吧!朕还抗得住,不用做那么多的铺垫。”
萧景寒这才缓缓说出查到的细节,至于丞相府收到的线索,那就等有机会再交上去,事情逐一查办。
启元帝的微笑一点点敛去,渐渐只剩下满身寒意,他一掌拍在御案上,案上茶水洒落在地,旁边的李福全连忙上前给他轻轻拍了拍背:“哎呦……皇上您注意龙体,有事慢慢解决。”
过了半刻钟,他终于冷静了下来,沉声道:“李福全,传朕口谕,宣宁王夫妇和大理寺少卿入宫,将宁王手上有痦子的侍卫带回,另外,派十人秘密搜查宁王府。”
就在李福全转身之际,他闭了闭眼道:“不要把事情闹大,万一……万一是朕冤枉了他,以后……”
以后是什么?他没说出口,但是宋芸汐明白,他怕闹大了,又没找到证据,他们的父子情分怕是真要断了。
御书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李福全躬身领命,脚步却迟疑了一瞬,抬眼见启元帝闭着眼、眉心紧蹙的模样,到底没敢多问,只轻轻应了声“是”,便悄声退了出去。
大门合拢的轻响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
宋芸汐垂着眼,余光瞥见启元帝搁在御案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攥着佛珠的力道比方才重了许多。她心里明白,这位坐拥天下的帝王,此刻不过是个怕冤枉了儿子的父亲。
萧景寒也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父皇,儿臣请旨彻查,并非认定五弟一定涉事其中。”
“只是流言既已指向战王府,若不查个明白,儿臣妻儿顶着灾星之名,不单自家颜面尽失,连皇家体面也一并折损。往后流言愈演愈烈,朝野上下皆会以此诟病,后患无穷。”
启元帝半晌没有开口,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方才拍案那一下,指尖泛了红。他慢慢把那串碧玉佛珠绕回腕上,动作迟缓,像是一个人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启元帝忽然开口:“景寒,你说……朕若当真在他的府里搜出什么来,该如何收场?”
萧景寒抬眸,对上皇帝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疲惫,有犹豫,还有一丝极淡的、藏在帝王威严底下不肯轻易示人的东西。他沉默了一息,回道:“父皇是天子,天子行事,唯有公允二字。若搜出实证,依法度处置,无可指摘。若搜不出,儿臣愿亲自向五弟赔罪,以全兄弟之义。”
启元帝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你倒把两条路都替朕铺平了。”
萧景寒躬身:“儿臣只想替父皇分忧。”
启元帝收回目光,不再言语。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福全先一步推门进来,躬着身快步走到御案旁道:“陛下,大理寺少卿来了。”
启元帝微微颔首,李福全会意,转身朝殿外扬声道:“宣——大理寺少卿裴叙珩觐见。”
殿门推开,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而入,步履利落,衣摆带风。裴叙珩行至殿中,撩袍跪倒,声音清朗而沉稳:“臣大理寺少卿裴叙珩,叩见陛下。”
“起来回话。”启元帝抬手虚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