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城兵马司赶来的马车接回,走的时候宋芸汐给她们说:
“你们不必担心,先去五城兵马司接受问话,他们会帮你们寻家人,我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看你们,都放心,如果家人没来接,我会安排你们的,他们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不必害怕,一切有我在。”
姑娘们虽然低着头,但是宋芸汐还是看到她们一个个都点了头,她这才放心离开。
一上马车,萧景寒刚坐下来,她就趴在他腿上睡觉,昨晚基本上一夜没睡,心里惦记着三小只,不知道他们好不好,还有地上只是放了一些草,实在不好睡。
苏沐尘,翻了一个白眼,想去把妹妹抱来睡自己腿上,但看着萧景寒那恨不得让他滚下去的眼神, 想想还是算了,不然等会可能要下去骑马了。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颠簸,终于回到王府,宋芸汐洗漱过后,终于吃了一顿像样的饭,三小只被小翠和张嬷嬷照顾得很好,她就放心地去睡了。
宋芸汐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一个。一觉醒来都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小翠趴在桌边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惊醒,扑过来给她递了杯温水。
“王妃可算醒了,您都睡了一天了!”小翠眼眶还红着,显然担心坏了,“张嬷嬷说您累狠了,不许我叫您,国公府的小姐和三公子一起来瞧您都被拦回去了。”
宋芸汐接过水喝了半杯,嗓子还是哑的:“姑娘们那边有消息了吗?”
“午时,五城兵马司那边来人送过信儿,说昨儿到的姑娘们都安置在司衙后院的空房里,管了饭。听说已经通知人来接了,只是好像说只有三家人来。”
宋芸汐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随即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她披衣起身,简单地用了半碗粥,便让人备车去五城兵马司。萧景寒不在府里,暗七跟上来禀报,说王爷一早就进宫了,临走前留了话——让王妃只管放手去办。
宋芸汐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马车刚到司衙门口,便见一个瘦削的中年汉子蹲在石狮子底下,怀里抱着个粗布包袱,整个人蜷得像块被晒干的泥坯。听见车声他猛地抬头,看到宋芸汐从车上下来,踉踉跄跄地走过来,膝盖一软就要跪。
他满脸是泪,嗓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王妃,我是周大年,庄子上那个周大年!我闺女……我闺女她还活着是不是?她在里头是不是?”
宋芸汐一把扶住他:“周伯,玉容好好的,昨晚还喝了汤,今早也吃了饭,你别急,我带你进去见她。”
周大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只拼命点头,把那包袱紧紧搂在怀里,里头是他连夜烙的几张饼,还有一件玉容她娘赶出来的夹袄。
宋芸汐领着他往里走,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严正迎出来,态度恭敬地先给宋芸汐行礼问安,之后才低声禀报:“这没有人来接可怎么办?”
宋芸汐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严正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稳着声音问:“什么叫没人来接?昨儿不是说已经来了三家吗?”
严正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回王妃,那三家……人来了,可没接人。”
“什么意思?”
“头一个来的是城南豆腐坊的刘家,两口子一起来的,进门就拉着闺女上下打量,翻袖子看手腕,问有没有被人碰过,姑娘红着脸摇头,她娘当场就哭了,她爹却把她娘拽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最后两口子出来,跟下官说……说家里还有两个儿子没说亲,这闺女要是接回去,怕坏了兄弟的姻缘,让……让衙门自行处置。”
宋芸汐的指甲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