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示意身边的丫鬟接过身契,这才伸手去扶着陆知娴坐下:“母亲,多谢您了,培养这些人定然花了不少精力吧,多谢您了,外面随便买来的人,我还真不敢用。”
等人坐下以后又才继续说:“目前朝廷也不安稳,刚出了皇后与丞相的事,就怕万一买来的人中安插了他们的人手,出了事就麻烦了,所以母亲这次送人来,给我解决了眼下的难题。”
陆知娴拍了拍她手背,然后抽出帕子沾了沾滋润的眼角这才开口道:“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在乡下受了那么多的苦,若能早些找到你,你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宋芸汐看着她又要抹眼泪,赶紧安慰道:“母亲,其实乡下也不错,除了辛苦些,吃的差一些,也没什么的,我都回来了你也别难过了,再说了我养父养母对我挺好的。”
陆知娴把眼泪擦干净,这才挤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道:“等以后日子安稳了,把你养父母接来京城住,我们也好报答他们一二。”
“好,但是需等时局安稳一些才行,目前我们都处在漩涡当中,乡下对他们来说反而安稳一些。”
“是、是、是母亲没想那么多。”
二人又说了许久的话,还去看了三个孩子,吃了午饭陆知娴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将军府。
下午,宋芸汐安排人去采购绣线和布料送到那边院里,安排好以后,她把王府里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正厅的院里,给他们一一登记姓名、籍贯、兴趣爱好、擅长做什么,还给他们训了话。
有几人的确有一些特长,如果加以培养,在她的事业上,可能是不错的帮手。
结束之后她去陪孩子们玩,但是心里总是心神不宁。当晚的深夜,她做了个梦,梦见萧景寒一个人在迷雾中,她如何叫他都听不到,当她快要拉住他的时候,他却越来越远。
宋芸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后背的寝衣已经湿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冷汗,心口还在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鼓槌在胸腔里擂。
她偏头看了一眼床头矮几,那盏茶还搁在原处,凉透了,他没回来。
她坐着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灯点亮。昏黄的烛光在帐子里铺开一小片暖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梦里的画面还黏在脑子里散不掉——那片白茫茫的雾,萧景寒的背影越来越远,她喊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她拼命追上去,指尖快要碰到他衣角的时候,他却像烟一样散了。
她闭上眼,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疼,才确定自己是真的醒了,脚还有一些麻,下床走了两圈,闪身进空间换了一套衣服,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个梦的事。
到底要不要去看看,但是如果明天她们看不见他起床,肯定会急坏了,如果实话实话说,那么肯定几个暗卫都要跟着她。
她在空间里看着那些武器发了一会呆,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留一封信,命令他们不许追去,不就好了吗?嗯……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她打定主意,闪身出了空间,重新站在卧房的黑暗中。她没有点灯,只凭着记忆摸到书案前,摸到那张白日里用过的纸和笔,就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
“有要事出门一趟,天亮前必归。若未归,不必寻,本妃自有分寸。暗七守好府中,任何人不得跟出来。违者——逐出王府。”
她写完,把墨吹了吹,用茶盏压住纸角,又站了一瞬,想了想,从腰间摸出那枚随身带着的小印,蘸了蘸残余的墨,在落款处按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迹。这样看起来就更像那么回事了,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穿上了上次去丞相府的那套黑色紧身衣,用空间瞬移,一眨眼就到了五十里外,刚好就是他们上次从平峦山下来的地方。
夜风裹着山间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混杂的气味。四周黑漆漆的,只借着云层缝隙里漏出的一点月光勉强看清脚下。
一条土路蜿蜒伸向山里,路两旁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和灌木,再往上是密密的树林。她记得这里,上次带着那些姑娘们下山时走过这条路,只是那时候是白天,身边跟着一群人,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一个人站在这里,四下里只有风吹树梢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虫鸣,空旷得有些瘆人。
但她没怕。她站在路边,闭上眼,将右手掌心贴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树皮粗糙而温热,带着夜间积蓄的凉意,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点木系异能从掌心缓缓渡出去,像一根细丝探入树干的纹理深处。
草木有记忆。人来人往的脚步,路过的车马,歇脚时靠在树干上的人留下的气息,这些细微到人类根本察觉不到的痕迹,都会被草木悄无声息地收纳在脉络里,像一圈圈年轮,藏得比岁月还深。
她闭上眼,那些信息便沿着她的指尖逆流而上,断断续续地浮现在意识里。
这棵老槐树记得,昨日上午有一辆乌蓬马车从山脚经过,车辙压过路边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