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骂完了,胸口还微微起伏着,瞪着萧景寒的眼神里又气又恼,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好笑。
萧景寒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来,落在膝上,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脸上。他被骂了“你全家都妖怪”,非但没恼,反而微微松了一口气似的,连绷着的肩膀都松了下来。
“……能骂人就好。”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庆幸。
宋芸汐愣了一瞬,叉腰的手都不自觉放了下来。她看着他那个样子,一个杀伐决断的王爷,此刻坐在榻边,衣襟微微散开,烛火把影子拉得很长,脸上的表情既认真又带着点傻气,忽然就骂不出来了。
她重新走回去,在他身边坐下来,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腮,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不是妖怪,我就是个人,活生生的人,只是有些秘密不能说,但是我不会害人。不能说,只是别人知道了我就会有危险。”
萧景寒慌乱地把她一把搂在怀里,下巴放在她头顶上:“不说,咱们谁也不说,都是本王的错,本王以后再也不问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本王都不再疑心你。”
宋芸汐环搂住他的腰,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能给你百分百的信任,因为空间是我的退路,我只想好好活完一辈子而已。
………………
同安县清溪镇靠山村,陆明远的马车午时就来到宋建业家门口。宋建业几父子刚从外面回来吃中饭,一眼就看到刚下马车的陆明远。
众人心中忐忑,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草民拜见县太爷。”
陆明远虚虚地扶了一把:“都起来吧,一家人不必客气。”
宋建业起身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人迎进了屋。坐下以后,宋家大媳妇李春妮连忙端上一杯茶水。
陆明远这才说起自己来的目的:“伯父,是因为我要调回京任职了。芸汐让我来问问你们能不能上京去生活,不过你们其他的都不必担心,那边一切都会安排好的。”
父子几人对视一眼,都沉思了一会,宋建业这才开口:“还是别了吧。一来是村里的生意放心不下,二来是我们都是一些泥腿子,去了帮不上忙,反而会给她增加许多麻烦。”
他心里还想着,外人看到他们,就会想起芸汐是泥腿子养大的。
几父子同时点头,好似都认同了他爹的意见。
陆明远想了一下劝道:“听说你们家还有个小儿子在镇上念书。其实,要我说镇上的教学哪有京城好啊。如果你们去了的话,他就能入更好的学堂。
有王爷和将军府安排,定然不会差,好好读书,将来大好的前途等着,又何必拘泥在一个小山村呢?”
这次宋建业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他在思考陆明远说的话,也是在犹豫。
陆明远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这才起身说道:“伯父,那我这就走了。如果你们要去的话,就尽早做决定,三日后我在县城等你们。芸汐的意思是,若是打算动身,就和我同行,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
宋建业客气地要留他吃中饭,陆明远婉拒了,声称家中需要收拾物品,随后便离开了。
等人走后,一家人才坐下来,全都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宋文谦才先开口:“爹,我不去,家里需要人,那么多产业需要人照看。再说了,我的孩子还小,没到启蒙的阶段,大哥和小弟去吧。”
话刚说完,就被王来娣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瞪着王来娣:“干什么?我说的不是吗?”
宋文昭刚要开口,就听到自家老爹喃喃自语:“去也是要去,但是家里也不能没人。”
宋建业那句话落了地,屋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噼啪的细响。
王来娣掐完自家男人,又拿眼睛瞟宋文昭夫妻俩,嘴上没说话,心思却活络得很。京城那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王爷府邸,要是真能去,她那两个小子往后就是在京城长大的孩子,说出去都比村里娃高一头。
可她不敢先开口,怕公爹发火。想着,她又瞪了一眼自家男人。
宋文昭想了一下这才开口:“爹,我有个想法。我和二弟都留在家里,到了启蒙年纪的孩子,您老就受累一并带走。等在那边站稳脚跟,我们后面再过去,这样也算留一条后路,不是吗?”
“成,就这样决定了。”宋建业高兴地站起来,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不错,你小子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又重新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唉……我本也是不想去,但是孩子们去京城,总归比咱们这山沟沟里强。这都是沾了芸汐的光,往后千万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坐在一旁的几个小辈异口同声地回答:“知道了爷爷。”
“既然决定了,下午就赶马车去镇上把你弟弟接回来,咱们今天就开始准备。”宋建业说完,又转头对宋母说:
“这件事先不要往外说,免得爹娘那边过来闹事。记得去一趟顾长远家中,跟明秀娘说一声。上次明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