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立刻登上马车扶住他,将他搀到马车边缘,暗七和周平在下方伸手,合力扶他下车。
萧景宸快步冲过来,哭唧唧开口:“二哥,你还活着太好了,赶路这些日子,我一直担心不已。”
宋芸汐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往后拽,“好好说话,二哥身上有伤,经不起你冲撞。”
萧景桓缓步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脸上神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三分关切、两分欣喜、五分恰到好处的兄弟情深。他在距离萧景寒三步远的位置停下,目光在萧景寒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一瞬,随即扯出温和的笑容:
“二弟,你总算回来了,这次可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吓坏了,不知身体状况如何,何处受伤?让为兄看一看。”
话音落下,他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想要搀扶萧景寒的胳膊,动作看起来亲昵自然,像是真心关切。
萧景寒却在他靠近的瞬间,眉心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他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生出这般反应。眼前这人笑容温煦,言语关切,可当对方靠近之时,萧景寒忽然感觉肋下旧伤隐隐作痛。
仿佛身体深处本能认得此人的气息,比思绪更早发出警示。
宋芸汐与萧景宸同时上前一步,挡在萧景寒身前。
萧景宸开口:“二哥,伤势还没有痊愈,咱们先回去休养,你看,听闻你受伤,我早早让人备好担架。”
他一边说一边朝身边小厮示意,“快去把担架抬过来。”
萧景寒本想推辞,萧景宸却不管不顾,指挥下人小心将他安置在担架上。
宋芸汐朝他递去一道安抚的眼神,不得不说这小子有时候行事冲动,可遇上正事还算靠谱,只是心性尚且不够成熟。
一行人朝着军营内部走去,没有人理会脸色黑如锅底的萧景桓。
安顿妥当之后,宋芸汐坐在床边,望着他熟睡之时依旧微微皱起的眉心,心口像是被轻轻拧住。
她抬起手,指腹极轻落在他眉间浅浅的褶皱上,顺着纹路慢慢摩挲。
褶皱渐渐平复,她趁机动用能力缓慢修复他身上的伤势,只能循序渐进,贸然快速医治容易暴露异能。
宋芸汐守在一旁,确认他进入深度睡眠,才转身取出舆图铺在桌案之上。
她指尖落在图纸鹰嘴崖的位置,缓缓向下滑动。
道路两侧全是陡峭崖壁,没有绕行之路。路面足够宽阔,可以容纳三五十人并排通行,鞑靼大批人马只能沿着这条路行进。
只要走出这条山道,前方便是大军驻扎的平地。
宋芸汐指尖停在山道出口位置,敌军从山道涌出,一时间难以散开,在这里布置连弩,刚好能够封锁通道。
她心中思索,耶律祯心思难测,必须提防他深夜带兵偷袭。
身后传来细微动静,萧景寒已经苏醒,撑着身子坐起,目光落在舆图之上。
“你在查看舆图?”
“是,你怎么醒了,你脑中还有淤血压迫神经,所以才失去记忆,多休息才能恢复得更快。”宋芸汐走上前想要扶他躺下。
萧景寒握住她的手道:“不睡了,我们一同分析地势。这些地形我全都记不起来,你讲给我听听。”
宋芸汐见状不再劝说,移步走到案边,伸手指向图纸。
“这里便是鹰嘴崖,山道两侧尽是陡峭崖壁,不存在任何绕行小路。道路还算宽阔,可以容三五十人并排前进,鞑靼大批人马能够顺着山道通行。”
她指尖移到山道尽头。
“一旦走出山道,眼前便是我们安营扎寨的平地。我打算将连弩布置在山道出口,只要守住此地,便能压制冲出来的敌军。”
萧景寒凝神看着舆图,低声问道:“你方才担忧鞑靼人夜里偷袭?”
“没错。”宋芸汐微微颔首,“营中各项防务早已安排妥当,只是夜间视野太差。倘若耶律祯借着夜色潜行,前哨若是没能及时察觉,敌军突然冲出山道出口,局面将会十分被动。”
“山道沿途的哨探都安排好了?”
“山道沿线岗哨全部布设完毕。只是山道幽深漫长,终究不敢保证没有疏漏。”
营帐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就算萧景寒丢失过往记忆,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重压。
一场大战,恐怕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