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跑着迎出来,一边跑一边说道:“王妃,您怎么来了,我们没去门口迎接,请王妃恕罪。”
二人到了近前便要下跪,她伸手一把拦住:“咱们都是旧相识,不必多礼。”
许大妮反手拉住她的手,往屋里引:“天寒地冻,快进屋。明秀在里面,她肚子大了,行动不便,还望王妃多多见谅。”
听着许大妮絮絮叨叨的话语,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从前。
走到回廊,远远就看见顾明秀站在那里张望。她快步走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略带责怪:“快回屋,再过些日子你就要临盆了。”
顾明秀见她快步过来握住自己的手,冰凉的指尖被暖意裹住,鼻头一酸,又勉强挤出笑意,眉眼弯弯。
“王妃别担心,我身子皮实。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正好就看见您来了。”
她嗔了她一眼,不由分说扶着人往屋里走:“你皮实没用,腹中孩子安稳才最重要。赶紧进去,外面风大,站久了腿容易抽筋。”
一行人进到屋内,暖炉烧得旺旺的,屋子里暖烘烘,窗纸上凝起薄薄一层水雾。许大妮手脚麻利给她续上热茶,又给顾明秀垫好靠枕,嘴里不停念叨:“王妃您来得正好,明秀这几日总念叨您,说做梦梦见您给她带了蜜饯,睡醒口水都流了一枕头。”
顾明秀脸颊一红,“娘……”
宋芸汐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在心底叹了口气,有些话终究还是要说出口。
等许大妮、顾长远都坐定,她放下茶盏,语气放柔和几分:“明秀,我今日过来,是有一件要紧事跟你们讲。”
顾明秀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手指不自觉绞着膝头的帕子:“王妃,是什么事?”
她神色郑重:“你堂哥顾明北,他……已经不在了。”
说到这里她便停住,看着许大妮瞬间滚落的泪水,还有顾长远紧紧攥起的拳头,心里莫名沉甸甸的。来到这个世界,平白就欠下一份人情债,想想都觉得头疼。
许大妮哭出声:“我心里早有不好的预感,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多好的孩子,从小在家没人疼,饿得瘦骨嶙峋。”
“我私下偷偷给他送口吃的,还要被王氏那个恶妇刁难。老天爷,为何专苦待可怜人。”
过了许久,等一家人情绪稍稍平复,她才继续开口。
“他临终留有遗言,托我帮他的妻子寻一户好人家改嫁。我的想法是,先把人接到京城,之后再慢慢物色合适的归宿。”
说到这里,她看向顾长远:“只是这件事我不方便直接出面,要劳烦大伯回乡一趟,由顾氏宗族出面处理才妥当。”
话音刚落,许大妮伸手指向顾长远:“就叫他去!最好立刻动身,我怕晚了就来不及。既然是明北的遗愿,无论如何都要替他办到,不能叫他在九泉之下留有遗憾。”
顾长远红着眼眶应道:“好,我明日一早就动身。”
她没有说出顾明北是为救自己才殒命。她清楚顾家人的性子,若是知晓,定会没完没了纠缠索取好处。
她从袖中取出六张银票,放在桌上,推到顾长远面前。
“大伯,你收好。这是路上的盘缠。回去之后,给那女子添置几身衣裳。你去拜访七叔公,事情办妥之后,我出钱,村里修建一座学堂,夫子的束脩也全部由我承担。”
顾长远定了定神,把银票推回来:“不行,这些银子我不能收。明北是顾家子弟,为他办事本就是分内之事。”
看见顾长远把银票推回来,她也不着急,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才抬眼望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分量。
“大伯,这银子不是给你的,是当做路费,还要用来安顿那女子。你们手头本就不宽裕,没有银钱,拿什么照料她。”
一旁的许大妮连连点头,伸手抓起银票塞进顾长远怀里:“王妃说得对!你这死脑筋,先收下,回来若是有剩余再算便是。你这般推来推去,反倒显得咱们顾家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