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寒说着便起身拿大氅就要往外走,宋芸汐的嘴开开合合好几下,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想说离天亮还早,但是毕竟那是他的亲爹,强行留他在家估计他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就让他在宫门口吹吹冷风,脑子清醒清醒也好。
宋芸汐脱下衣服准备睡觉,脚上上过药之后有些火辣辣的疼。
而萧景寒骑马一路往皇宫的方向赶,一路上冰冷的风打在他脸上,心中却无比慌乱。
他害怕,害怕自己父皇的毒无药可解,害怕这场变故牵连他的妻儿。若是可以,他宁愿带着孩子过着平淡的日子。
到了宫门口,除了禁军侍卫,看守宫门的侍卫上前弓腰拱手道:“属下参见王爷,不知王爷今日为何来的这么早,这还未到开门的时间。”
萧景寒微微颔首,冷冷地回道:“本王就是睡醒了,想早些过来。”
往常热闹的宫门口,此刻冷冷清清,他的脑子才冷静了一些。
他静下心来,想着进宫见到父皇要如何开口,如果直接说,父皇又会不会相信自己。
一直等到宫门开启,他还是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想着见到启元帝就直接据实禀告,想要请人为启元帝看病,不说实话的话,父皇定然不会愿意。
他一路飞快赶到承安殿,启元帝刚醒,就听李福全禀报:“陛下,战王来了,就在外面。”
启元帝坐起身,疑惑的看向李福全:“他怎么来的那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王爷没有说,只是站在外面。”李福全躬身回话。
启元帝心里一惊,难道是孩子们出了事?他慌忙看向李福全:“还不快让他进来。”
“哎,陛下您别急,老奴这就去。”
看着李福全离开的背影,他心中慌乱了一瞬。老二从来不会这么早来找他,定然是出什么事了。
不多会儿,李福全带着萧景寒进了内殿,启元帝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就紧张地问道:“你怎么这时候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萧景寒拱手道:“父皇,是有些事,儿臣想等退朝之后,再和您细说,现在前来,只是想看看父皇睡得好不好。”
“什么事?是朕的小孙孙们出什么事了吗?”启元帝焦急的问。
“不是,是关于朝中的事,但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要等下朝以后再慢慢细……”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飞来的一只鞋子砸到头上。
“你个混小子,大清早的你是想戏耍你老子是不是!大清早把朕魂都差点吓飞了,还不快点给朕滚!”
萧景寒看着启元帝提着一只鞋子在后面追,中气十足的模样,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父皇的身体还没有到十分凶险的地步。
李福全看着启元帝赤着脚把人追出寝殿,提着一只鞋子气喘吁吁、还骂骂咧咧地回来,心里瞬间揪了起来。
“哎呦……我的陛下,您怎么光着脚就出去了,要是受凉了可怎么是好。”他赶忙拿过一双鞋子冲上去给陛下穿上。
一边穿衣服,启元帝一边絮絮叨叨:“李福全,你说老二到底有什么事,一大清早跑来朕的寝殿堵朕,朕还以为孩子们出事了,吓得心脏都快不跳了,你说他是不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福全只能一个劲顺着他说:“是,正是如此,要是把您吓出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穿戴完毕,启元帝上朝。坐在龙椅上,他还不忘瞪了萧景寒一眼,这才开始今日早朝。
站在前排的萧景寒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父皇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大了。
早朝之上依旧吵来吵去,今日最重要的,便是李公公捧着一卷明黄圣旨,站在启元帝身后,展开宣读。
“圣谕,桓王萧景桓私通北狄,泄露边关军情,意图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朕念宗室亲情,免其死罪,削除王爵,贬为庶人,阖家流放岭南烟瘴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王府所有家产奴仆,尽数抄没充公。钦此。”
李福全宣读完毕,整个承天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几名武将倒抽冷气,文官们面面相觑,有人偷偷拿袖子擦额上的冷汗。
虽说众人心中早有预料,可真正听到这道圣旨,依旧免不了心中恐慌。那些曾经依附桓王的官员,更是后背被冷汗浸透。
圣旨宣读完毕,退朝。萧景寒看着启元帝转身走入后殿,脊背微微佝偻,像是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他心中心疼,迈步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门外,李福全垂手站着,见到萧景寒大踏步过来,连忙迎上两步,躬腰低声道:“王爷,您来啦?”
萧景寒脚步一顿:“李公公,本王有要事求见父皇,劳烦通传。”
“是,老奴这就去通传,只是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景寒微微低头:“公公但说无妨。”
李福全拱手一礼,才开口道:“王爷,今日之事您也看见了,桓王就算犯下大错,终究还是陛下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