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坐下便开始落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张断亲书就写好了。她站起来,念给她们一家人听,最后看向这一家子人。
“要是你们双方都没有意见,那就按手印吧。”她把断亲书递到他们面前。
姑娘的爹娘站在一旁,男人穿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双手缩在袖子里面,眼神躲躲闪闪。
那女人满脸精明,眼珠子咕噜噜乱转,盯着白芷手里那张断亲书,就跟盯着什么值钱物件一样。
白芷把断亲书摊开放在桌面上,纸上墨迹还没干,字迹写得工工整整。写明从今往后,姑娘和亲生父母再没有半点牵扯,婚嫁自己做主,银钱自己支配,家里大小事情不许再来纠缠。末尾留了三个按手印的空位。
“双方没意见就按手印,手印按完,还要去官府盖章登记,按下去就不能反悔。”白芷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出来。
李雪花一点不犹豫,上前一步,蘸好印泥,重重按下自己的手印。按得力气很大,指印连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爹迟疑了一阵,看看纸上的字,又扭头看自家婆娘。女人眼睛一瞪:“看什么看,赶紧按!按完咱们就有钱拿了。”
男人只犹豫片刻,沾了红印的手指便落在纸上。之后这一家人就赶往衙门登记。
接下来宋芸汐开始面试。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面试,这个年代的人,只会老一套种地法子,拿不出什么新鲜东西。
她揉了揉额头,干脆全都收下算了。转头看向忙活着的董玉禾,打算跟她商量,人交给董玉禾来带。
她走到董玉禾身边说了自己的想法。董玉禾想了想说道:“王妃,收下也行,就这十几个人,再多民妇也带不动。”
“行,估计也不会再有别人来了,我就想组成一支专攻农业的团队。”这话只是随口一说,可话音刚落,就看见董玉禾猛地捂住嘴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宋芸汐心里咯噔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崩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懊恼,董玉禾直接扑过来,狠狠给了她一个熊抱,呜呜咽咽地开口:
“姐姐,是你对不对?是不是你?”
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宋芸汐慌忙伸手,把董玉禾从自己身上扒拉开。
“你……你先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有啥话咱们私下再说。”
董玉禾这才松开手,感受到四周投过来的目光,尴尬得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她慌忙抹掉脸上的眼泪,对着宋芸汐局促地行了个礼:“还请王妃恕罪,民妇就是太想念远在边关的夫君了,还望王妃多多包涵。”
宋芸汐赶紧伸手扶她:“没事,我能理解。换做是谁,夫君在边关吃苦受罪,做妻子的心里挂念也正常。”
边上围观的百姓听了,七嘴八舌夸赞起董玉禾。
“哎呀,董管事真是重情重义,夫君在边关保家卫国,她在家里里外外操持,实在难得!”
“可不是嘛,方才一哭,听得我心里都发酸,看这泪眼汪汪的模样,心里全是牵挂啊。”
“董管事别难过,虽说边关路远,可你如今在王妃手下做事,等夫君回来,还不得高看你几分。”
“对对对,夫妻情深,我们都懂,都懂!”
董玉禾朝宋芸汐递过来求救的眼神,宋芸汐差点憋不住笑。
平日里清冷端庄的一张脸,此刻明晃晃写着救命,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还要硬挤出微笑点头应付众人。
宋芸汐赶紧上前拍了拍手,把话题扯回来:“今天过来的人全都可以留下。咱们这里既要学认字,也要下地干活,嫌麻烦的现在就可以走。”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前一刻大伙还在感慨董玉禾夫妻情深,这下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院子里响起一阵小声嘀咕。
“认字?我们这些人大字不识几个,学那东西干啥?”
“就是,种地就好好种地,认字又不能多长粮食。”
“王妃不会是拿我们寻开心吧?”
但也不少人站出来说话:“王妃,我们虽然不识字,但我们肯好好学。旁人读书要花大把银子,现在不用花钱就能学,傻子才要走。”
底下众人齐刷刷跪下:“对,王妃,我们愿意留下来!”
“好,愿意留下就好好学。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要是有人只想混工钱过日子,趁早打消念头,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底下众人齐声应下,声音充满力量。宋芸汐心里挺高兴,这些往后都是自己的得力人手,得好好培养。
她把董玉禾拉到身旁,目光扫过众人:“这位就是你们的夫子,往后凡事听夫子安排。学得好的前几名还有赏赐,大伙好好干。”
底下的人瞬间沸腾,个个激动不已。
宋芸汐挥挥手:“都回去吧,明天一早带上生活用品过来就行,衣服不用多拿,往后统一给你们发衣裳。”
话音落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