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稍缓:“行了,起来吧。暗一呢?人安置好了?”
暗四起身,神色瞬间正经几分:“暗一已经把人送到附近的庄子安置妥当,留了两名暗桩看守。他让属下先来寻您,担心您独自在外遇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王妃,那老尼姑路上醒过一次,哭闹发疯,暗一无计可施,喂了一碗安神汤,她才重新睡下。”
宋芸汐瞪了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这要是查实,这位真是启元帝的生母,还不把你吓死。
暗四一头雾水,挠了挠脑袋,反复回想自己刚刚的话,依旧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二人一路赶往庄子,远远就听见屋内传来哭闹声。宋芸汐快步冲进屋内,当场怔住。
她推门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定在门槛处。
屋内被褥枕头散落一地,桌上的茶壶摔成碎片,油灯也被打翻在地,好在暗一及时灭火,桌面只留下一圈焦黑痕迹。
那名被他们从慧安堂接来的老尼姑,此刻披散着灰白长发,赤着双脚站在屋子中央,双手死死攥着床栏,眼神涣散。
“孩子……我的孩子……”她的嗓音沙哑干涩,“他们把我儿子抱走了……我要去找他……”
宋芸汐深吸一口气,缓缓踏进屋内。
暗一无措地站在墙角,堂堂暗卫统领,此刻满脸窘迫,手足无措。
见宋芸汐进来,他如蒙大赦,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王妃,她一醒来就失控发狂,属下不敢动粗,生怕伤了她。”
“做得对。”宋芸汐打断他,目光始终落在老尼姑身上。
她缓步走近,声音变得很温柔,像是哄孩子一般道:“婆婆,您别怕,我们是带您来找孩子的。”
老尼姑猛地转头,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清明,死死盯着宋芸汐看了许久,忽然“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
宋芸汐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哄小孩她还有经验,哄一位神志不清的老人,属实无从下手。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也盘腿坐在地上,与老尼姑平视。
“婆婆,您别哭,我跟您说个事。”宋芸汐的声音愈发柔和,“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专门帮人找孩子,就算丢了三年的孩子,他都能找回来,您信我吗?”
老尼姑哭声渐小,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我骗您就是小狗。”宋芸汐抬手发誓,神色诚恳,“只不过他现在在很远的地方,我得去找他。您若是愿意,就跟我一起走。等见到他,您把您儿子的样貌告诉我,他一定能帮您找到。”
老尼姑怔怔看了她许久,忽然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攥住宋芸汐的衣袖。
“我跟你走,你别扔下我。”
宋芸汐心头一酸,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不扔,说话算话。”
她转头看向暗一,低声吩咐:“立刻备最快的马车,我们即刻回京。传令庄子暗桩,抹除我们来过的所有痕迹。”
“是,属下遵命。”
暗一迟疑一瞬:“王妃,她如今这般状态,长途颠簸怕是身体受不住……”
“受不住也得走。”宋芸汐语气坚决,“一旦太后的人查到白水村,定会起疑,顺着线索查到慧安堂。庵里的人都知晓我们带走了她,到时顺藤摸瓜,我们谁都走不了。”
暗一神色一凛,不再多言,转身立刻出去备车。
宋芸汐低头看着身旁的老尼姑,她此刻已然安静下来,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救命稻草,嘴里不停小声呢喃:“孩子……我的孩子……”
宋芸汐轻轻拍着她的手,柔声安慰:“别难过,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的孩子了。”
说这句话时,她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我也很快,就能见到我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