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洛书的烧当天夜里就退了,她体质异于常人,就连着凉生病,好起来也比普通人快上很多,这当然归功于她的鬼沧血脉。
可没有她这般强悍血脉的人就没有这样好的福气,更何况还是大病初愈的君御岚。
不知是被容洛书传染,还是也受了凉,第二天君御岚便也发起了高烧,病情严重到简直下不了床。
容洛书握着就算昏迷也依旧紧紧抓着她的那只手,微微蹙了蹙眉。
按理说不应该啊!君御岚昨晚可是有被喂过自己的血的,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风寒所感染?
一旁被一大清早急招入宫的苏南星一手搭着君御岚的脉,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心底对君御岚当真是一个大写的服气!
半夜淋了一桶冰水,又吹了一晚上秋风,呵,要不是容洛书那几滴血,他还指不定烧成什么样呢!
瞥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的男人——为了留下容洛书,君御岚对自己够狠!
看在他这么无所不用其极的份儿上,所以他到底是要再帮他一把呢?还是帮一把呢?还是帮一把呢?
再悄悄瞥一眼旁边蹙着眉的容洛书,唯恐天下不够乱的苏神医觉得又被床上这个男人感动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陛下现今的状况,有些危险呐……”可怜他一个岐黄世家的医学后人中的佼佼者,愣是要睁着眼说瞎话,把一场稍重的风寒活生生往绝症的严重程度上说。苏南星觉得他愧对苏家的列祖列宗,正痛心疾首着,却发现躺在床上的男人悄然睁眼,给了他一个“编得不错继续努力”的眼神。
可一旁的容洛书也不是傻子,她在望闻问切这一块儿,虽比不上御医或苏南星这些人高明,可到底也还是有些判断的:“可他脉象稳定,看起来并无什么妨碍……”
苏南星双手敛入袖口,微仰头瞥了容洛书一眼,神情轻蔑,一副“你是大夫你说了算还是我是大夫我说了算”的不爽,立刻就阴阳怪气了起来:“恕我直言呐锦容王上,这陛下的身子自从中了蛊后就虚弱得厉害,虽然前些日子也不知何因,病情得以控制稳定,可到底是大病初愈,即使一场小小的风寒,对此时的陛下都相当致命……”
他这一通连恐带吓,倒是把容洛书说得眉头越皱越紧。默然半晌,她开口问:“陛下的病,何时能彻底痊愈?”
苏南星又是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这便要看王上尽心到何种程度了,倘若仔细照顾,自然痊愈得快……”
闻言容洛书有些困扰地皱眉,若是君御岚的情况真如苏南星所言,只怕是她的鬼沧血脉起了什么她都不知道的副作用,此刻她如何能放得下心下留他一人,自己回燕北?
问诊过后,苏南星被莫云送出去,殿内只剩容洛书与躺在床上的君御岚两人。容洛书的目光落在君御岚烧得微红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歉疚和懊悔来。
昨夜她已染了风寒,却依然任性索欢,没有顾虑到他的身子远不如她,现在她的风寒已然痊愈,却又传染给了他,殊不知君御岚的风寒其实是男人刻意为之。
君御岚将她的内疚看在眼里,心中自有一番计较。只盼得能拖一天是一天,将容洛书留在身边才好。
“洛书不必自责什么,我的身子向来如此,每到秋冬交替,必要害几场风寒的……”他轻抚着容洛书的颊,为她将一缕鬓发拔弄到耳后,微低了声音,轻笑着:“昨晚,我很喜欢呢。”
容洛书看他一眼,他的视线却躲开,羞赧地偏过头,似乎因为说出口的话而不好意思。
“倒是你明日程动身去燕北的行程……”君御岚的口吻,带着几分期许斟酌着:“能否为我……推迟几日?我想亲自去送你。”
如他所愿,这般小心翼翼的语气自然叫容洛书心疼得无法,便脱口而言道:“你且安心,我的行程推迟几日倒也无妨。”
得了容洛书的应允,君御岚心情又好上几分。只要她此次答应留下,日后再想走,便不怕他没有办法再让她留下。
燕北那群人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懂?一旦容洛书回到燕北,必定会被桑颉等人以天下大义所携持,或以身家性命相逼,让她离开自己——君御岚可没有忘记,他与燕北军的袭营之仇,虽然容洛书终究原谅了他,但到底也是数千人命。
“前些日子,我派去平陵城的宣恩使传回消息,玄武城已修葺完毕,不光城中百姓的生活恢复了正常,而且城外十里的玄武大营也做了加固,巨型连弩阵的威力也更甚了……”
君御岚说着远在千里之外的玄武城的近况,抬起一双清泠的眼睛看着容洛书,意味明显地暗示着她牵肠挂肚的玄武城现在很好,百姓安居乐业,他已拔调了足够的钱粮。所以容洛书大可不必亲自回去。
容洛书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言。此刻她也没说什么一定要回去的话,因为再坚持下去,怕君御岚又钻牛角尖,觉得她不信任他。
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容洛书在安抚君御岚这件事上,倒是颇有心得。
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