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容洛书发愣了,下意识问出口:“为什么?”
君御岚垂下眼睫,攥紧双手,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声音哑滞地讲起那件永远不想被记起的事情。
“……我弟弟派人来骗我说,他被那个疯子抓住了,我去找他,却被那个疯子差点……□□,后来是父皇赶来救我出去的。”那个疯子是他的皇叔,已经疯了十来年,被圈养在月支皇宫,很多宫女甚至太监都遭到过他的毒手,可是大家对一个疯子能怎么样呢?就连策划了这件事的弟弟也只是被父皇气急打了一耳光而已。谁都没有被惩罚,只有他,要坐着马车跋涉千里,被遣送到一个陌生的国家。
容洛书的心脏好像被狠狠扎了一刀。
她看着君御岚低垂下来的睫毛,微勾的唇角露出的冰冷嘲弄的笑意,猛地将他拽进怀抱,闷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没有关系,和阿洛在一起,已经不会再想这些事情了。”君御岚轻轻拍着她,反而安慰情绪低落宛如一只大型丧犬的她。
他这么轻描淡写,却让容洛书的心更疼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我用我的性命起誓。”
君御岚轻声问:“阿洛,我们是不是会永远在一起?”虞韶泠告诉他,容洛书不会活很久了,也许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会那么放纵,那么频繁无度地向他索欢,不顾一切。
容洛书一顿:“会。”
君御岚叹息:“不要骗我,如果你死,不要把我留下。”
容洛书一怔,眸色变了又变,最后终于释然地一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们已经有了婚约,你不是还想要个孩子吗?”
压下纷乱不安的情绪,容洛书想结束这种沉闷的话题:“晚上我带你去占星台看星星,顺便卜一下我们的姻缘,今晚夜色很好呢。你来宫里这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这紫皇宫吧?以后我带你去那些好玩的地方。”
“嗯,好。”君御岚垂下的眼睫颤动,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不告诉他也没关系,只有能和她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用过晚膳,容洛书替君御岚披了厚厚的白狐大氅儿,白绒绒的皮毛围在君御岚的脖子上,更衬得他的肤色若雪一般白皙清冷,宛如画上走出来的仙人。
两人携手比肩,漫步在飞瓦雕甍的禁宫之中,容洛书给君御岚讲些她小时候在宫里调皮捣蛋的事,比如以前东宫那边的桃花最好,结出的桃子饱满多汁,又大又甜,她经常去偷摘桃子吃,有时候还逃课在树底下睡觉,宗学授课的大人告到父皇那里,她就将大人讲的功课背上一遍,父皇高兴,就不会罚她。
“阿洛从小就聪明。”
受了君御岚的夸奖,容洛书得意洋洋地翘鼻子:“那是自然!”
就这么晃晃悠悠,两人就到了紫皇宫东面的占星台。占星台是历代钦天监生活的地方,也是容洛书小时候常来玩的地方。那时候陈枭还没有带着沈莺出现,钦天监的监正还是个白须白发的老人。
自从陈枭当了大燕国师,容绰便将钦天监正的权力架空了,而那白须老者看破世事,云游四海去了,占星台便人去楼空,变成了深宫里的一处废殿,鲜少有人问津。
容洛书牵着君御岚的手,拾阶而上,推开厚重的殿门,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微尘飞扬,反而意外的干净空旷。
各色占星仪摆满了外殿,围成一圈,靠着墙的是一排书架,上面放着几百年来数代人的观星成果。整个占星台地方不大,一眼就能看完,并没有特别显眼的地方。
容洛书走到门口,将那里的灯柱点亮,然后拧动机关,微亮的火花霎时四窜,织出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宫殿的灯柱都点亮了。
映着烁烁的灯光,君御岚才发现,原先黑黢黢的四壁上居然绘了一整个浩瀚星图,不知是什么做的涂料,居然闪闪发光,和天空中的星辰一模一样。
“这里只有晚上才能看到画出来的星星,很漂亮吧?”容洛书看着君御岚仰头望着穹顶上的那些星辰,露出吃惊的表情。
“以前的监正告诉我,这些绘画可以随着时间的变化推移星位,和真正的星空保持一致,整个占星台都是一个活动的机关。”
两人来到正中央十几尺见方的圆台上,摆着一个层叠交错的双层水晶星盘,里面有红色和蓝色的液体各自在彼此的星盘中流动着,星盘表面刻着天干地支和八卦符号。
“这是什么?”君御岚从未见过这种交叠的星盘,和他以前所见的任何星盘都不同。
容洛书笑:“姻缘盘,我们的风俗,皇室婚嫁,都要用它来算一算的,蓝色的盘写男方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红色的写女方。”
君御岚看着这个星盘,有点踟蹰地问:“这个……算得准吗?”他好看的眉头蹙起,向来不信命的人居然有了几分犹豫。
“算一下不就知道了?”容洛书大大咧咧地说,“卦象好呢,肯定是准的,卦象不好呢,那就肯定不准了!”
君御岚哑然失笑:“那就算一算?”
容洛书打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