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这次并没有失去意识,反而感觉更加清晰,就像整个人在水中,和水融为一体,在阻力下不停地向前穿梭。
然后她有了一种下坠的感觉,开始还觉得轻飘飘的,但很快就感觉到脚踏实地了。
耳边也传来声音,似乎是有人在说教。
“大姐儿也快及笄了,怎么这时候落水了!还偏偏被瑞王救了,瑞王已经有了正妻,难不成要我们大姐儿去给人家做妾吗?”女子呜呜地哭声传来,带着咬牙切齿地愤恨,“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算计了大姐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夫人快别伤心了,现在也只看何家那位反应如何了,不管怎么说,瑞王君子端方,即使为侧室,也好过让夫家看不起!”余嬷嬷是长房夫人的奶嬷嬷,和夫人亲近,说些体己的话也不算逾矩。
“嬷嬷说得是,此时也需要让老爷查查,敢在国公府的嫡长女头上动土,只怕是我动手和老爷离了心,便让老爷自己查查看,若真还想包庇那一家子,这日子也没法过了,还不如带着我可怜的儿和离了回娘家呢!”
“哎哟!我的好夫人,这话可不能说啊!便是大爷再怎么偏心,到底还是自己的嫡亲女儿更重要些,夫人可要振作起来,别让那些人看扁了去!”
“嬷嬷说得是!”女子微微抽噎着,“我儿断是没有为侧室的道理,便是那何家为清流,实在守旧,恐怕这婚事成不了,便在老爷门下弟子中考校一个,我儿身份高贵,岂有拒绝之理?”
“夫人所言极是!”声音渐行渐远。
楚怀瑾估摸着人走了,才睁开眼。
她身上穿着上好的绸缎里衣,床铺锦被无一不精致奢华。
她睡在帐幔中,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但估摸着这次来的定然也不是什么好时候。
她闭上眼,整理了记忆。
楚怀瑾是楚国公府的嫡长女,楚家为武将世家,世代忠良,大部分男丁都战死沙场,皇帝把家眷放在京城地下也十分放心,并且给予最大程度的优待,便是皇子龙孙见到了也要客气三分。
那这个楚国公府的嫡长女的婚事自然就备受大家关注了。
没想到楚家现任国公府的当家也就是楚怀瑾的父亲竟然把自己的嫡长女许配给一个穷书生。即使是出身书香世家,那也比不过国公府权势滔天啊!更何况楚大小姐的身份即使做太子的正妃都绰绰有余了,怎么就考上了一个寒门士子呢?
但皇帝放心啊!既不揽权,又不结党营私的臣属哪个上位者不喜欢?这不,皇帝一高兴了,就封了楚怀瑾一个河洛县主,不仅有称号,还是有封地的,虽说土地不是很富裕,但对于一向吝啬封赏的皇帝来说,这已经是很难得了。
于是皇帝就趁着自己高兴的劲头,在宫中举报了宴会。
没想到在宴会上出事了。
新封的河洛县主不知怎么被推到了水里,早知道这寒冬腊月的,掉到水里搞不好就冻死了。
幸好有瑞王殿下及时出手救了河洛县主。
皇帝有些过意不去,人家楚家父子还在外边打仗呢!你把人家闺女叫来宫里,结果出了事,皇帝琢磨着该补偿补偿,于是就把河洛县主和晋升为河洛郡主。只是人家姑娘和瑞王有点牵扯了怎么办?皇帝表示,既然都有未婚夫了,那就不管他的事了!就让楚国公自己处理去吧!
楚怀瑾梳理完了记忆,才发现原主落水该真有点儿猫腻。
楚国公府人丁并不旺盛,现任国公就是楚怀瑾的爹,老国公几年前就在沙场战死了,老国公的儿子只有两个,还有一个是就是楚国公的弟弟,文不成武不就,偏偏有时候眼高手低,脑子不太清醒,但看人脸色还是有的,最怕的就是他大哥。
二夫人白氏是个精明的妇人,也看得清自己的位置,只是有时候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贪欲的。
两人有一个女儿楚怀玉和一个儿子楚怀忠。
楚怀瑾还有一个哥哥楚怀良在父亲身边跟着打仗,一个弟弟楚怀念还在母亲膝下。
国公府的老国公夫人早在几年前就随老国公去了,在国公府现在就是现任国公妇人也就是楚怀瑾的娘最大。
白氏总是让女儿楚怀玉和楚怀瑾攀比,但两人身份实在差太多,这次也不知道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还是怎么的,竟然在宫里就闹出了幺蛾子,这不禁让楚夫人十分愤怒,更何况这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哪个做母亲的不心疼呢?
楚怀玉要是想嫁得好,还是要求她这个伯娘!
楚怀瑾却不觉得白氏是被嫉妒迷了心,反倒是楚怀玉和瑞王有些来往,这次受益的要说还是瑞王,楚家的嫡长女在他看来定然是势在必得,剑走偏锋,必然不是心胸宽广之人!
皇帝子嗣也并不丰厚,只有五个皇子和一个长公主,出生的孩子倒是不少,但成年的却没有几个。
就这五个皇子中,皇后所出的嫡子不过八岁稚龄,而且年幼不曾封王,即使有胞姐长公主想要夺位恐怕也十分艰难。
毕竟皇帝最近身体已经有了败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