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丹墨住进琼琚斋已经三个月了,中间大雄来过一次,本想问问他的情况,可是没想到却连人都没看到。
傅丹墨似乎喜欢晚上雕刻,白天再补眠。只是,他每次睡觉都把门窗关得紧紧的,秋末的天气可不算凉快,他连一点窗都不开就太奇怪了。
大雄试着晚上去瞧瞧傅丹墨雕刻的情况,结果别说人了,他连门儿都没进去,傅丹墨只在门里说了一句请勿打扰就不理人了。
“姜妈,这个小傅也太大牌了吧,白天睡觉也就算了,晚上连看一眼都不行?我又不是要看他的人,我就是去看看他进展得怎么样了!”
“你急什么,”姜管事抽着旱烟慢条斯理的说,“那块玉料本来就很难,光是刀具我都送了三套去了,看他这个样子好像是开雕后石料的情况不太好。”
“啊?那怎么办?再另外选一块行不?”
“那也不必,我看这道坎他已经过了。前些天我给小傅送的饭他几乎都没吃,我还担心要出事儿。结果这几天他又叫我再给他加了一顿,都吃的干干净净的。”姜妈拿着一盘小点心走了过来。
大雄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们就都没看过他到底雕了个什么东西啊?”
姜妈拿过老头子的烟杆,递了一块点心过去,嘴里说着:“小傅自从进了那屋,除了如厕、洗澡之外基本就没出来过。我说进去给他打扫房间,他也不让进,都是自己弄的。”
“我倒是有些眉目,”姜管事乖乖吃下老婆给的点心,“我给他送刀具进去的时候,看见了一张草图,画的好像是寿星。老婆子,就是用你给他买的炭笔画的。”
“哦,这样啊。”大雄也是有些见识的人,知道大凡玉雕师开工前都要先画草图。他拿起第二块点心放进了嘴里,一边吃还一边说:“这个小傅还能自己画图啊?厉害。对了,他的画工如何?”
“画工可好着呢。那幅图我也没太看清楚,上面还有一些东西挡着的,就看见了那么一小块,那个寿星老爷画得可真是活灵活现的。”
“这个小傅啊,我看是真有本事的。”姜妈拍开老头子偷偷摸过来拿烟杆的手,“都说了叫你少抽点。”
姜管事摸摸鼻子没吭气儿。
“就是,姜叔。您老一把年纪了,少抽点吧。”大雄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姜管事见两个人联手管住了自己,只好接过茶来喝了一口:“我也见过一些玉雕师傅画的图,跟小傅画的图比可差远了,他那画要是用彩笔来画,可不得了。我看这个小傅啊,就算不靠玉雕为生,光靠画画也能混口饭吃。”
大雄把身子靠了过去:“您老轻易可不夸人的,真有那么好?比那位怎样?”
“野老的绢绘怎么能拿来跟小傅的画比,小傅画的可是正经东西。”姜管事气得把茶杯顿在了小桌上。
“您老又说这事儿,也不怕爷知道生气。那世心野老的绢绘可抢手了,年年的秘宝会上都是头名呢。”
“你不说这个还好,说起来我就生气。”姜妈也有些生气,“再抢手又怎样?毕竟是那种东西,好好的画不画,尽画些伤风败俗的东西。”
“别别别,您二老怎么就急了。”大雄双手连摆,忙劝慰道:“这话您二老可别对爷说,白白惹爷生气。”
“唉——”姜妈长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当年的那些事儿,爷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姜管事眉头皱起,说道:“都别说了。不早了,回屋去歇着吧。大雄,你也早点歇着,明儿好早些回去。你不在爷的身边,我可不放心。”
“好,知道了,您老放心。”大雄说完,帮着姜妈把东西收拾了,才回屋去睡觉。
苏州姜府里,姜恒正在查看年底各处商号交回来的账册,想着这一年要怎么定各处的奖惩份例。
“爷,我回来了。”大雄刚回来就来报到了。
“辛苦了。姜叔那边怎么样?”姜恒头也没抬,继续看着账册。
“他们都挺好的,爷请放心。”
“哦?就这样?”
“爷是要问那个小傅的事儿吧?”
“小傅?你们都这样叫他?”
“是啊,爷。您不知道,这个小傅可是古怪得紧。自从搬到琼琚斋,他就一个人闷在屋里做事,谁也不见。前两个月天气不是还很热吗,他连痱子都捂出来了。”
“他选的玉料复杂难雕,不抓紧时间可不行。看来他倒是个做事认真的人。”
“可这都三个月了,他没让任何人看过他雕的东西,姜叔也只看见了他画的草图,就连姜妈说要给他打扫房间都没进得去。”
“嗯,但凡有才能的人总有些规矩,也不算古怪。”说着姜恒抬起了头,看着大雄:“你又是怎么知道他长痱子的?”
“姜妈说的啊。这个小傅白天睡觉晚上雕,天气那么热,他白天睡觉的时候都把门窗关得紧紧地,一丝儿缝都不给露,没几天就捂出痱子了。”
“今年的秋老虎是厉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