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府大厅。
夙刚高坐在主位上,一旁有一只没有主人的茶杯,一口未喝,但已经凉透。
夙斐坐在左侧面色凝重,完颜烈已经离开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可是夙斐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完颜烈突然造访,告知夙家婚事往后延期至少三年,因为那个瘫子侍卫突然暴病身亡了,完颜烈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打算办完丧事,过完孝期后再娶妃。听他说话口气,似乎是暗指夙红菱克夫,人都还没嫁过去,她的陪妾就克死了自己的侍卫。
夙斐多希望自己刚才是听错了,完颜烈说的不是婚事延期,而是按时举行!哪怕最后夙红菱还是嫁到了地绯国,成为太子妃,但这件事的阴影一定会影响她今后的路,不说别的,但只是作为主母管理后院就会困难重重,更别说给自己助力了!
夙刚的脸色也不好看,虽说嫁过去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儿,但毕竟也姓夙,对夙家来说只会有利无害,本来地绯国的几块良田已经在谈了,就差一个太子妃的名头就能拿下,可这婚事突然延期,这损害的是夙家的切实利益啊!
“家主!不好啦!不好啦!”
看着神色慌张,毫不稳重的家丁,夙刚瞪着眼睛,骂道,“不好什么不好!如此沉不住气,趁早给我滚出夙家!”
“家主,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小家丁被骂的很委屈,他是真的觉得事情很严重,才急忙代替老管家赶来通知家主的!
“夙家的人,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得给我面不改色,镇定自如,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滚去祠堂领罚!”夙斐也拿出夙家老二的威仪,教训起家丁来,他正愁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呢。
“二老爷先看看这个吧——”家丁抖着手递上欠条。
夙斐一把从家丁手中薅过锦帛,扫了一眼,惊得他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如果他没老眼昏花看错的话这是一张欠条,欠条上边的数字足以掏空他们二房一半的积蓄!
看着一向稳重的二弟居然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狐疑的拿过那张薄薄的锦帛。
“这么多!”夙刚看到欠条上写的字也被惊到了,不过好歹做了那么多年家主,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二弟,先别急,二妹怎么可能出去一趟就欠下这么大笔银子,你先看看这是不是她的笔迹……”
经夙刚这么一提醒,夙斐也发现欠条上的字不是赵翠兰写的,“不是,大哥,翠兰的字不是这样的。”
“嗯,那这么说这可能不是二妹欠了别人银子,很可能是别人想套钱,算计到了我夙家的头上!”夙刚分析到。
“送欠条的人还在吗?”
“回家主,人被老管家领去偏房了。”家丁声音很小,头都不敢抬。
“去把人带过来,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夙家上!”
“是!”家丁如获大赦,赶忙跑出了大厅。
不一会,老管家带着一个青衣男子恭敬的走了进来。
夙刚眯着眼睛打量进来的陌生男子,长得清瘦但不羸弱,看上去很老实,不像是会骗钱的人。
“谁让你送这个来的?”夙刚说着挥了挥手中的欠条。
“是在下的主子,琳琅坊的老板。”男子答得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有名头的人物就卑躬屈膝。
尽管因为陌生男子没有用敬语让夙刚有些不爽,正准备发火就被夙斐打断了。
“琳琅坊?”此刻夙斐根本顾不得什么敬语不敬语,尊敬不尊敬的,琳琅坊才是重点,可这是个什么地方,听起来像是青楼,赵翠兰没事去这种地方干嘛?
“我们主子说了,若是二位怀疑这欠条的真实性,只需让贵府的大夫人看看便知道了。”果然如夙汐所料,夙家这两个蛇鼠兄弟根本不知道琳琅坊是什么地方。
夙刚虽然不相信,但还是遣人去叫来了王美玉。
“哎哟喂!这弟妹这次算是闯大祸了!”王美玉才听到来的人是琳琅坊的,就知道这欠的不是一点点银子了。
“大嫂,这几个女人的破首饰真的值这么多银子?”夙斐觉得无法置信,照欠条上写的价格,一枚小小的戒指能买一个小宅子了!
“可不吗!这琳琅坊的首饰出了名的精美绝伦,也是出了名的价值不菲!听段侍郎家的夫人说攒了快半年的私房钱才能买一个普通的步摇。”其实用私房钱买步摇的是王美玉自己,只是不方便说出自己有这么多的私房钱,才把段侍郎家的夫人拉出来挡一下。
听王美玉这么说,他们也不怀疑这琳琅坊是不是狮子大开口了,眼下当务之急是这府印盖还是不盖:不盖吧,这赵翠兰毕竟冠了夙家的姓,不能不管,盖吧,她一个人惹下的祸事凭什么要整个夙府来替她善后!
“大哥,翠兰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结发之妻,哪怕她错做事了,我也不能任由她和红菱被人扣在那里……还请大哥盖上府印吧!”夙斐艰难的开口,他并不愿意求这个哪里都比不上自己的大哥。
“哟,二弟啊,你这说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