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外界所有声音都听不见了。

    似乎只能听见身体里血液在逆流，窸窸窣窣地流淌。

    我感觉有人夺走了我手里的钉子。

    按着我的肩膀拼命摇晃。

    “小宁！你冷静一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真的把钉子摁下去了！”

    我的视线终于有了焦点。

    我爸满脸焦急地看着我。

    “你还好吗？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如果你听见了，千万不要应答，知道吗？”

    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爸、妈，你们说的对。”

    “我不配去上大学，我就应该一辈子留在这里。”

    “不，不对，”

    我又哭又笑，整个人都陷入癫狂。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为什么要让我面对这种痛苦。”

    “你们知不知道，我高中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我用过的草纸，做过的试卷，还有买来的辅导书，有一面墙那么高。”

    “现在，我终于成功了，可你们告诉我，这样的成功，我不配拥有。”

    我狠狠闭上眼。

    大口大口地喘气。

    可无论我怎么呼吸，还是觉得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

    我不是一个很聪明的学生。

    班上的学霸们，会了一道题，就可以做出同题型的所有题。

    早上学的语法和课文，晚上就倒背如流。

    我总是埋怨自己智商不够。

    只能花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来弥补天份上的不足。

    高考答案出来后，我立刻就估算了各科的分数。

    我知道我考得出人意料地好。

    所以看到成绩被屏蔽时，没有丝毫意外。

    只是兴奋地想，这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可我盼来的成绩单，却是这样的。

    我妈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

    “徐宁，现在你还不能自暴自弃。”

    “什么死不死的，你最好别再说这样的话。”

    “祸是你闯出来的，你必须负责，你知不知道，全村人的命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

    我一个激灵。

    那种想死的冲动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爸妈看我脸色惨白，却不再寻死觅活。

    急忙问我。

    “怎么样？是不是走了？”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只是还没说出一句话，我就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前，我想到了村长和叔伯们看我的眼神。

    我从前只看到了恶意和嫌恶。

    现在再回想，却发现里面满是心疼和痛心。

    爸妈说的对，我必须解决掉这件事。

    绝对不能去上大学。

    最好就让我的高考成绩，永远埋进土里。

    再醒来，我眼前是一片惨白的墙壁。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我床前翻了下病例。

    “徐宁，你之间烧到40度，差点烧出脑炎。”

    “下次记得早点来医院。”

    “现在还难受吗？想不想吐？”

    我轻轻摇了摇头。

    这素昧平生的女医生，竟然摸了摸我的头。

    “好孩子真听话，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得高兴死。”

    “你被送来的时候，我们就听说了，你高考考了满分对不对？”

    “你怎么做到的，能不能跟我讲讲，我回去好好教育我女儿。”

    我浑身一震。

    两条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阿姨，你认错人了，我没有考满分。”

    “语文和英语都会扣作文分的，就算我其他题全对，也考不了满分呀。”

    我的五脏六腑都要皱成一团。

    实际上，我的成绩单，比满分还要恐怖。

    护士阿姨噗嗤一声笑了。

    “小姑娘，你就不用谦虚了，你的事上了热搜。”

    “你们学校已经挂了横幅庆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