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只要醒来了,那些绳索以他的能力很轻松就能解开。
她之所以要趁着雷文还没醒把雷文送走,是因为她知道一旦雷文醒了,不管怎么说雷文肯定都不会放下自己一个人。
不管是呆在荒岛上还是到大海上漂泊,雷文都肯定会带上玛丽。就像是他之前在沉船时第一时间抱紧她一样。
多年来的交情让他不可能放弃玛丽,但玛丽只想让他活下去。
然而不管是荒岛上还是大海上的资源都已经到达极限,根本没办法支撑两个人的消耗。就连那个筏子,也只能承载一个人。两个人上去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散架了。
现在玛丽对雷文是纯粹的累赘。
而且,更重要的原因是……
玛丽抬起手臂看了看,那狭长的伤口此时已经没有了痛感。
明明没有痊愈却失去了感觉,附近的神经已经开始坏死了。
多天以来的饥饿、劳累和恶劣的环境已经让她的身体遭到了毁灭性破坏,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器官正在衰竭。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了。
除非现在就能接受到东海上有名有姓的那几个大医院治疗,但是……
怎么可能呢?
呵呵……
玛丽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补充食物和水什么的也来不及了。玛丽不希望雷文会因为感情冲动而把本就宝贵的水和食物浪费在自己身上。
而更重要的是她也不希望雷文看到她死去。
她不想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虽然她知道,等雷文醒来后看到玛丽留给他的东西,心情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是……玛丽已经没办法考虑更多了。
所以。
“这是最后一次了……”
“就让我再‘跑’一次吧。”
她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胸口,这里正跳动着一颗心脏。
如今,那跳动的感觉愈发微弱。
从十年以前开始的【旅行】,如今终于落下帷幕了。而她从玛丽乔亚开始跑,一直跑到了现在。
现在,她孑然一身。全身上下除了一件衣服外空空如也。
寄托着她思念的十字架和约定的小刀都被她送了出去,她不愿意那些东西和自己一起沉沦在这座荒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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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回家了。
回到她曾经熟悉的故乡。
她盘腿坐在了白色的沙滩之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白天,她没有醒来。
第三天白天,她没有醒来。
第四天白天,一只螃蟹从沙滩中钻了出来,缓缓地用钳子碰了一下玛丽的手。
忽而,玛丽的手抽动了一下。
那只螃蟹吓得立刻钻回了白沙之中。
“……”
玛丽的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干裂的嘴唇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就连一点呜咽声都发不出来,她的喉咙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任文月看着玛丽这副说是落魄都是太保守了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要到自己出场的时候了,看完了玛丽一生十多年的他此时却开始回味她的一生。
玛丽的一辈子说是特别也特别,说是平澹也平澹。
她出生于天龙人的家庭,身边的人都不凡,就连她自己都不是一个正常人。
但是她一生中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那么平常,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只是跟随着自己的内心行动,听对她好的人的话。
即使最后的死,死得也是这么寂静无声。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玛丽的死法就是无数的海难落难者的死法。
但是任文月却不能平澹视之。
她的一生并不成功,她失去了不知道多少,获得的却屈指可数。
但她的一生都贯穿了一句话,而那也是她的信条。
【为他人活】。
玛丽向着山林走去,走得极为缓慢。
也许是觉得沙滩上太热了,想要找点阴凉的地方吧。
她慢慢地挪着身体,摇摇欲坠地几次要扑倒在地,但是都没有倒下。
记忆世界开始扭曲,不再是荒岛。
她漫步在了玛丽乔亚繁华的街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