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菩萨,又像个不沾染丝毫烟尘的圣人,现出难得的柔和和慈悲来,连小小年纪的落花都要忍不住想上前膜拜一番。
忽听他开口:“你要学打坐入定。”
“打坐入定?”落花惊讶。
“不然你会饿死。”
他像早上一样正襟危坐,高高在上,落花握着剩下的半个馒头,嘴巴上还沾了些馒头碎屑,仰着稚气的小脸,落花问他:“上仙,你永远也不会变老吗?墨玉说你已经来这里五百年了,可是真的?”
见他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再问,自顾走上前去,把剩下的半个白馒头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占了馒头碎屑的小小的右手探到他袖里去摸索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似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跟她一样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还是像刚才看到的一般,他是菩萨,是圣人,需要她跪地磕头,疯狂膜拜。
上仙没有动,好奇的端视她的举动。
碰到他的手背发现是滑滑的,温温的,跟她的手,墨玉的手也没有什么区别。再然后就看到她手上的馒头碎屑,粘在了他细如葱白的纤指上,他是如此高高在上,不可靠近,而自己……落花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脸颊有了羞色。灯光掩映下,他的眸色温润如月华流泻,没有丝毫怒气,甚至还隐着些许轻快的笑意,落花这才局促却又安心的嘿嘿笑了两声。
只见他低头轻轻一吹,他指间的馒头碎屑,连同她手上的嘴角的都没了,落花震惊,颇是羡慕的说:“墨玉说你是最厉害的仙人!你刚才说要教我什么?”
“打坐入定。”
“可以长生不老吗?”落花满怀期待的问。
“你想长生不老?”
落花点头。
他却摇头:“长生未必是好事。”
还有人嫌长生不好?落花寻思这许是他不肯教自己的推脱之词。
“上仙你不会老也不会死,墨玉也是。”她竖起手指细细数来,竖起第三根时,指了指自己,坚定的说,“所以我也要长生,不老也不死!
灯下那人摇了摇头,不再理她。
她试探的叫了一声:“上仙?”
那人依然端坐在上,不动声色,落花急了,却也无可奈何。六岁便也知道看人脸色,他不是墨玉,不会顺着她,也不会哄着她,但是除了这里,她也别无去处。现在见他不理自己,落花依然不恼也不闹,低下头来继续默默啃着馒头。
她安静的吃着馒头,片刻仰起头来,半是撒娇半是恳求的说:“上仙,我要喝水。”
那人看她一眼,没有说话,站起身来倒了杯水递给她,水已经冷了,落花也毫不在意,仰着头咕噜咕噜喝起来。
“还要吗?”他问。
“上仙,你真好看!你的手也好看,你的脸也好看,你的衣服也好看,你哪里都好看,你真像个神仙!”她答非所问,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怔怔的看着他笑!
那人漂亮的眼角微微上翘,似乎马上要绽开一个笑容来,但随即停住了,恢复了原来的冷淡。
“上仙你能做我师父吗?”落花猜他心情不坏,于是开口求他,“上仙,你收我做徒弟,你教我也长生不老吧!墨玉是变成人形的白狐,他长生不老,我也想长生不老,我想永远陪着墨玉!我……我长大了要嫁给墨玉!”
小女孩儿不知道嫁不嫁是什么意思,只大略懂得嫁了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再不分开了。
见她说的认真,那人意外的蹲下身来,白袍的下摆曳在了地上也丝毫不察,视线跟她齐平,看着她的小脸,颇为动容的询问:“你今年几岁?”
“墨玉说我六岁。”
“六岁。”他声音很轻,重复她的话,似呢喃自语。只这一句,便不再询问,看着她灯下的小脸,又似乎透过了她的脸看到了别的什么,一向冰冷的脸上神色复杂。
落花不知道他的想法,心里忐忑。
半响,他站了起来:“六岁了,也该学点东西了,跪下磕头吧。”
落花惊喜,上仙叫磕头便是收了自己了!她扑倒在地,一本正经的说:“师父再上,受徒儿一拜!”
说是一拜,却是一拜再拜。
“不必一直磕了,起来吧。去休息吧,今日已晚,明日教你打坐入定。”
落花惊讶,心有不满的呢喃:“这就算拜师了吗?可是我连师父是谁都还不知道呢!”
那人也不恼,用一贯不表露感情的纯净、清透的声音说道:“我叫秦子净,你叫我师父。虽不知你悟性如何,但是你既来了阑珊谷,我自然要教你些保己护人的法术,日后你出谷也不至于受人欺凌。”
“师父不教我修仙吗?”
“不是人人都能成仙,要看你的资质和机缘。”
“墨玉说师父你二十岁就修成了上仙,上仙是仙界最大的神仙!师父,徒儿要向你学习,也要在二十岁修成上仙!”
徒儿的励志,他没有赞扬,甚至没有表态,似乎这些早已与他无关。末了,他才淡淡说一句:“休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