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竟鬼使神差的来了他的茅屋,又停在门口不敢进去,心里在猜度师父在做什么?刚才扰了他抚琴,屋里又没有琴音,他是在看书还是在打坐?
“既然来了,怎么又不进来?”片刻,屋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落花踌躇、忐忑的推开屋门,秦子净端坐在桌旁,桌上已经摆了两个酒碗。听他招呼仍然立在门口的落花:“来喝酒。”
见到她湿哒哒的头发时又说:“你是凡人,冬日湿发可不好。”说完轻轻抬手,白雾升腾间长发已经干透。
“好了,喝酒吧,刚好可以驱寒。”说完他先端起了酒碗。
一年了,秦子净偶尔也喝酒,也喝醉过,但是没有再跑去落花斋,也没有再叫落花抚琴。
抚琴?落花只会一曲,就是《凤求凰》,不过她也没再弹了。最近一年落花专心法术,甚至连书房都很少去,师父问她怎么那么痴迷法术,然后又甚是惋惜的感慨,说他自己是个不甚用心的师父,否则以落花这样的刻苦和聪慧,修得上仙也是指日可待。
落花端起酒碗轻抿了一口,一股辛辣一路向下,浇灌了口齿,煎熬着喉头,片刻之后,辛辣退去,顿觉身上暖和了很多。
抬眸看向师父,自打落花知道他喜欢男子后,就没再好好看他。其实是不敢看,也是怕自己沉沦太深,连着这桃花酒——这是他们一起酿的酒,落花也是第一次喝。
如此管束自己的心,可知有多辛苦!落花咕噜噜的喝下一大碗酒,心头升起阵阵暖意,唇齿间满是桃花的芳香。
她没有说话,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秦子净也没有开口,也沉浸在他的心思里。只是他们心里的主角都不是对方。
秦子净接连喝了好几碗,这才抬起迷离而深邃的眼眸看向落花,声音甚轻却又让人不忍拒绝:“你抚琴给我听。”说完便把伏羲琴推到落花的跟前。
落花接过伏羲琴,脑里没来由的想起了一句诗“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轻轻摇头,抛开杂念,素手拨弦,《凤求凰》的琴声荡开,低沉悠扬,婉转动听。
一曲弹完,秦子净示意她继续。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凝神专注地看着落花和她手里的琴弦,似乎在看她,又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
漆黑里一点灯火,照不见内心的期望,也点不亮这四周的黑暗。是谁在夜色里沉沦,在爱恨里沉沦,在酒香和琴音里沉沦?
许久许久,落花已经不记得手臂酸麻过几次,她终于停了下来,反手放在伏羲琴上,只见细嫩的指腹高高肿起,一条条的血痕。弹着的时候还不甚觉得,看见了伤口才分外疼痛。再看向一旁的那袭白衣,他早已经伏在了桌上,面色红润,呼吸沉稳,睡得极沉。
冬日寒冷,这么趴着可不妥当。落花轻掰开他手里的酒碗,想将他扶上床榻,架起他的胳膊,才发现师父竟是这么沉,才走一步,就摔倒在地上。似乎摔疼了,秦子净嘟囔一句什么,落花连忙俯身唤他:“师父你别睡,我扶你到床上!”
秦子净喃喃低语:“怎么琴声停了?”
还醒着就好!看着他那被灯光照的忽明忽暗的脸,落花惊喜道:“师父你该睡觉了,来,我扶你。”
“哦,是你。”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秦子净顺从的站了起来,由着落花搀扶着一路蹒跚,刚到床沿,又扑通一声摔了下去,落花也随着他一起跌在榻上,秦子净的一只手臂重重的压在她的身上。好不容易爬了起来,谁想他反手一拉,落花整个人失了平衡,又往前倾去,不偏不倚的压在了他的身上,脸颊正好贴上他的薄唇。似乎他的唇比火还灼热烫人,落花立马反弹似得跃了起来,怔怔的望着他的唇瓣,手不由自主的抚上脸颊,连带着整个手掌都被这侧脸烫伤了。
似乎有千万匹马在心头奔腾,天旋地转的喜悦、激动和羞怯包围了她,除了呼吸,她忘了一切。
待她回过神来,外面天已经发白,而她仍然立在床边,床上的人仰面躺着,长发凌乱,呼吸沉沉,睡得级熟,落花这才发现她竟然忘了给他盖被子!
急忙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又把他的乱发撩到耳后,露出了整张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尖他的唇,似乎都生了魔力,无一不引诱着她摸上去。
落花抬起手,靠近,再靠近,在触碰到的瞬间,仿佛被电击了一般,慌忙撤了回来,也清醒的意识到:这不是她一个徒弟能做的事!
可是她不只想做他的徒弟!她想陪伴他,靠近他,温暖他!这一刻的她甚至想嫁给他,像墨玉与汀兰那样,她想做他的妻子!这才是她的真实想法!
可是他的心里没有她,他喜欢的是那个叫钟离的男子,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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