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没有看错,结果外那抹白色确实是秦子净的身影。
出谷以后秦子净心里很乱,不知道要去哪里,路过袭月南山的时候,见桃花开得绚烂,便临时住了下来。袭月桃林他是熟悉的,这里除了桃树和桃花,再无其他,设个结果,无人来扰,倒也清净。
在阑珊谷住了五百年,初来此处很是不惯,他强迫自己整日打坐,凝神静气,修心养性。纵然有着上仙的修为,打坐时也总是走神,其中最困扰他的莫不是他的徒儿落花,他怕她会轻生。若她入了十八层地狱,日日受尽折磨,永世不入轮回,那么他必然良心难安,必要想法去救她,寻个法子让她转世为人,如此他也就可以安心了,她也就与他无关了。
后来袭月的大师兄崔己知来找过他一次。师兄先是夸赞了一番五百年前他的功勋和伟绩,然后又感叹惋惜,最后才道出天帝的旨意,容他再回仙界,可继续修仙成神。
秦子净自是奇怪,仙界用窥天镜窥得他的所在,难道就是为了请他回去继续做上仙?为何五百年都不见传旨,现在却又来请?
绕了一个大弯,师兄这才问他:“自称落花的可是你的徒儿?”
他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是。”
“你可知她是凤来仪的女儿?她身负魔神之力,你怎会收她做徒弟?”崔己知这话似有责怪之意,秦子净毕竟师出袭月,纵然他现在离了仙门,但他身上依然烙着袭月的印记,师兄这么问,自是没有拿他当外人。
“当时不知。”
“如今她入了魔界,他日必成仙界大患!今日师父派我来,一是请你回袭月,师父说百年之后你还是袭月的掌门;二是让你出面规劝徒儿,更是给魔界施压。”
秦子净明白他的意思,答他:“师父的心意子净怕是要辜负了。日后袭月有难,子净定当竭力,只是我归隐了五百余年,早已经习惯了自由不羁的生活,我也不想再理仙魔二界的纷争。花儿虽然是我徒弟,但是我与她师徒情分已尽,没有再去规劝之理。她与仙魔二界的事,我亦不想多问。师兄你便将这些转告师父吧,是子净不孝,忘师父原谅。”
“你可考虑清楚了?你那一身本事若不在仙界,哪里还有用武之地?白白辜负了天资,岂不可惜?有朝一日,若你能褪去仙骨,一朝成神,你便是这天下的主宰,更是我们袭月的骄傲,到时天帝都会让你三分!”见秦子净不为所动,崔己知又苦口婆心的劝慰,晓以利害,“你可知这是师父为你求来的机会!本来天帝只是派你去魔宫,想借你的威名,威逼震慑魔界,师父求情,天帝才同意你重归仙位。虽然大家依然尊称你为上仙,但自你离了仙界,天帝便除了你的仙阶,这次是如此绝好的机会,你可要三思啊!”
秦子净没有再说,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位崔己知大师兄比秦子净年长许多,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所以很是了解他的脾气,知道难以动摇他,便不再劝说,叹息一声道:“也罢!难得你能看开这些虚名浮利,我们倒都不如你!”
自大师兄来过之后,秦子净郁结了多日的心结豁然解开了。落花身负魔力,仙界不容她,入魔才是她唯一的出路,既然她现在已经住在了魔宫,想是魔界接纳了她。她悟性极高,魔力又能与她完美融合,不需多时必然能激发并驾驭魔力,到时候恐怕连他都不是她的对手。
总而言之,只要她没有寻短见,便叫他放心了。
秦子净毕竟是仙界的上仙,本身性子也极为冷淡,想通了这些,打坐便也专心的多,也不常想起落花,也不想去想她。即便偶尔想起,想的也是小时候的她。好在她现在有了魔界的庇护,他也终于可以安心了。
就在秦子净觉得一切恢复了正常,他正打算另寻一个长久住处的时候,他的师父玉虚子竟然亲自登门来求他。
对于他的授业恩师,秦子净一直心怀歉疚。他是玉虚子的关门弟子,玉虚子对他甚是器重也很是疼爱。当年他二十岁就修成上仙,轰动了整个仙界,可以说他是整个袭月的荣耀,师父的衣钵自然是要传承给他。
他的忽然归隐可谓是伤透了玉虚子的心,但是玉虚子知道他性子倔强,做了决定便再难更改,只得由他,暗自不知道痛惜了多少回。
天帝有旨,仙魔对峙之日秦子净必须到场。一个秦子净便可不伤一兵一卒,又能去掉仙界大患,天帝指明这是整个袭月的荣誉,并点名要玉虚子亲自去请,不容有失。崔己知上次回禀说,子净与落花已经断绝了师徒关系,如此便好,玉虚子豁着一张老脸,前来规劝,言辞卑微,甚至许诺不需他说一句,也不需他做任何事,更不强求他留在袭月,只要那日他能到场即可。
师父的养育教诲之恩未报,如今亲自来求,叫他如何拒绝?
七月初五的仙魔对峙,秦子净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花儿的魔力已经跟她的身体完美融合,她内力尚浅,虽不能随意召唤驾驭魔力,但只要她遭遇危险,体内的魔力便会自行爆发,哪怕受伤,魔力也会自行修复伤口,仙界不能奈她何。所以他不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