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没说一句话,只用那火辣辣的,要把人燃烧,融化的,不知是指责,还是单单只是爱恋的目光注视着落花。
那目光单纯到了极致,没有丝毫杂质,在漫长的难挨的沉默里,渐渐的,他的目光里渗透出了心痛和绝望。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了很多:“你知我没有内力,用不了法术,更是杀不了秦子净,你竟真的出手伤我……那日在魔宫外,为了他,你也刺了我一剑……”
更多的血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顺着下颚滴在前襟,落花一下子想起了那年在醉仙楼,他抓着她满是油污的手也是揩在了这同样的衣襟上。记忆这东西,会在你以为你已经忘了的时候,又跳出来,狠狠咬你一口。
洛世奇不得不停下不说,因为他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前后摇摆的身躯犹如风中的落叶。他端起袖摆,掩着口鼻,猛然间喷出的一口鲜血全部溅在了衣袖上,袖口的牡丹花串联成片,姿色饱满,风姿艳丽。
等咳嗽过去,他的脸已经成了死灰色,往日饱满的双唇沉在刺目的血污里,再无一丝往日的亮丽,但神情却甚是柔和,好似在瞬间看开了一切,看淡了一切。
“也罢!既然你心里从未有过我,便如你所言,你我的过去一笔勾销,将来……将来也再无关系!”
听他这样说,落花终于才释怀。也许他是真的想通了,也许只是迂回之术,谁还会去细究呢?忽然又听到“砰”地一声响,那一直强撑的人儿又猛地摔了下去。
“师父!”
秦子净知她意思,遂说了句:“去救他吧,他若死了,你也不能安心。”
犹豫了片刻,落花才说:“我先破了结果,我们出去再说。”
落花盘膝而坐,凝神静气,集中所有的魔力想冲破结果,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忽然收气,颇是为难的开口:“师父,这结果我还是破不了……”
秦子净点头:“若是连你也破不了,那么当真是没人能破了。”
“这荒泽确是一个结果,但好像被什么东西保护着,每次要勘破的时候,又忽然重新来过,总也不能成功,却不知是何缘故?”
“也许是设了什么密咒,还需从长计议。”
落花心里明白,师父说的从长计议不过是安慰人的话,哪里有时间让他们从长计议呢?这结果在一点点的变小,也在一点点的吞噬他们的生命。
“师父你还好吗?我知你昨夜没有睡好,今日一早又被我吵醒。”
秦子净微微一笑,那眼神好像在问,你怎知我没有睡好?
落花笑而不答,扶他倚着床头。
“师父,如果真的出不去,我……我们便死在这里吧!”
“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怎还有此一问?”
落花欣然一笑,无意间的一瞥,那血染的牡丹花又闯入了她的眼帘:“只是……他……”
“左右出不去,你的魔力也是无用,不如去救他一救,我知你心里想救他……”
“师父,我……”
秦子净轻轻探手,挡住了落花的口,也拦下她的解释。
“便如你说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不是师父想的那样……”
秦子净笑:“你知我想的是哪样?”
落花急:“我……”
“他也说了过去一笔勾销,将来再无关系,而且我们都要死了,救他一救又有何妨?”
落花嗔道:“既然都要死了,何必还要救呢?”
“你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为何又要这样说?是怕我……”
“吃醋”二字秦子净说不出口,虽然他们之间的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但到底落花一直叫他师父,说得如此直白,也是不妥当,依照秦子净的脾气更是开不了口。
不知道落花是不是听懂了,秦子净又说:“即便我们都活着,我也不在意,关键是你自己,只要你心里能放下,过去便都能过去了。”
“师父心里可是已经放下钟离沫了?”落花却阴差阳错的,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问了这么一句。
“你……”这半是玩笑,半是吃醋的话,秦子净一时也答不上来,放下了,还是放不下,直接说出来都是不妥。
落花微微一笑,留下尚在发愣的秦子净,径直走去了牡丹花的身旁。
她用法术将那人运到床榻的时候,那人竟还有意识,他毫不领情的嘟囔了一句:“既然都要死了,何必还来救我?”
落花楞了,她跟师父的对话他竟都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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