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诡计多端,阴险狡诈,落花知道师父担心她,怕她一个人前往会中了天帝的诡计,于是她对师父说,她去魔宫找覆疏帮忙,师父这才同意她出谷。
出了阑珊谷,她又犹豫了:是先去魔宫找覆疏帮忙,还是先去武陵仙山呢?魔宫的人虽然会帮她,但是他们也和她一样,对于墨玉的踪迹毫无头绪,若是正面逼问天帝,只怕墨玉会有性命之忧。武陵就不同了,武陵是仙界管辖的仙门,武陵掌门钟离沫也一直深受天帝倚重,他若知晓此事,看在师父的面上也会坦言相告,而且临渊公子也在武陵,多年不见也甚是惦念。
这般想着,落花决定起程去武陵。
上次来时,白日里她躲在武陵的后山,直等到天黑才敢进去,而且还被钟离沫的夫人追杀,若不是临渊相救,只怕当日就已经死了。
今日再来,武陵一切如旧,只是涟漪已经不在了,她是为救师父而死。她那样的人,视人命如草芥,竟然也有甘心为别人牺牲的时候,舍下了她最舍不下的临渊……
依着记忆,她摸到了临渊的房间,屋里透着光,想来他还没睡。想到临渊曾将她藏在榻上,而他的师妹瑶叶竟把她当成了他,还伏在被上痛哭,她不禁发笑。上次他与瑶叶一起来魔宫,可见他二人关系匪浅,不知如今他们成亲了没有?临渊是个谦谦君子,更是温润如玉,他对落花几次三番舍命相救,甚至愿意陪她一起死,所以在落花心里,临渊已经不是旁人,他与墨玉一样,是她的亲人。
忽然屋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时辰不早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那声音里是强忍着怒气的温和,不是瑶叶却是谁?深夜怎么瑶叶会在临渊的房里?而且又说这样的话,莫不是他们已经成亲?
落花忽然红了脸,若是他们已经成亲,她岂有趴在窗外偷听的道理?这瑶叶,若是真的嫁了临渊,即便她不喜欢她,往后也须得礼让三分。想到初见之日,临渊说“我想娶你,你会嫁我吗?”落花心里莫名的泛起了一阵酸楚。
一直等不到答复,屋里的女子忽然怒了:“自你失忆后,你就变了,你从未正眼看过我!我们早有了婚约,你却一直不愿娶我,涟漪表姐的话,你也不听!我……我都等了你几十年,你说我哪里不如她?”说到最后话里竟然有了哭音。
她?落花一惊,不知瑶叶话里的她是谁?
听她又说:“你……你整日对着这幅画,只是一副背影,你甚至都不知道她的脸,这衣饰打扮更像个男子……你什么都不记得,一颗心却都扑在她身上!”
“出去!”低沉的男声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那个狐狸精身前死后都不肯放过你,还要这般祸害你!”
生前死后?瑶叶这话说的莫不就是她?她躲在海底的这几十年,仙界一直找不到,还只当她已经死了。
“我知道她是一个穿着男袍的姑娘……你们都知道,却都瞒着我!我心里只有她,你出去!以后不要随便到我房里来。”
“哼!你把她当成仙女,她却是个连魔宫的倾城都不如的下贱胚子!倾城是婊·子却不立牌坊,她人尽可夫,不知道跟多少男人有染,却还摆出一副白莲花的姿态,让你失忆了都还对她念念不忘……”
“啪”的一声响,瞬间沉寂了下来,瑶叶被打蒙了,半响才传来她不可置信的呢喃:“你……你竟然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随即爆发出一阵嚎哭,接着便是扭打撕扯的声响。
“不可理喻!”
“吱嘎”一声响,门开了,屋里走出一个年轻公子,他手里拿着一幅画卷,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一贯温润的脸上有了一丝怒意。
透过半掩着的门帘,落花看到屋内那个女子依然还是少女的打扮,刚才的扭打,她的发髻乱了,她坐在地上,只手捂脸,嚎啕大哭。
临渊立在庭院,看着打人的那侧手掌,隽秀的眉宇凝结了起来。其实他心里早已有了悔意,本想回去劝慰一番,但是听到瑶叶呼天抢地的哭声,又凄苦的摇了摇头,这才走出了庭院。
落花一直跟在他身后,见他穿过偏殿蜿蜒的鹅卵石小路,停在一处庭院前,院里传来一阵琴声,细听却是《凤求凰》,原来是到了钟离沫的住处。
临渊却对琴声视而不见,径直绕过了庭院,往后排的屋宇走去,却不知他要去哪里。落花停了下来,看着临渊的背景淹没在黑夜里,她心里莫名一阵难过,本来跟着他,是想看看画里的人是谁,瑶叶说只有一个背影,还是男子的打扮,也许是临渊凭着仅存的记忆拼凑出来的,会是她吗?
临渊他竟然为了这个记不清相貌的女子打了瑶叶一巴掌,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信?原本以为失忆了的他会听涟漪的话娶了瑶叶,谁知却是她以小人之心猜度了他。原来他还是他,他不喜欢的,断不会娶;他认定的,断不会忘。他的身上有一种宁缺毋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他就这样坚守他的原则和信念,活的孤独,任性又自我。
钟离沫见来人是落花,微微惊讶,落花更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