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榻上熟睡的人儿,站在床前的秦子净低低唤了一声:“花儿……”声音极低,却还是吵醒了蜷在床尾的小狐狸,畜生本就机警,屋里忽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想嘶叫,秦子净微一拂手,白狐便又乖乖睡去,屋里又归于沉寂。
圆月西沉,窗外投进的一段月色也变得朦胧起来,榻上的落花睡得香甜,秦子净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喃喃开口:“那年落花时节……”他陷入回忆之中,良久才道,“该狠一狠心肠,不该抱了你走,何至于有这许多烦恼?”
这话说完又是良久的沉默,屋里静的出奇,连窗外的夏虫也在这会子休憩了,没有一丝的声响。秦子净从袖里探出手来,原是想摸一摸睡梦中人儿的脸蛋,可那探出的纤指却又僵在了空中,轻轻唤出一声:“花儿……”声音已经不同于刚才的淡定、冷然,而是饱含了无限的深情和不舍。
他背立月影下,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探出袖外的手微微的颤抖,他缓缓的收回手臂,背过身去,不去看榻上的人,其实何须多看,不看也早已烙在了心上。
此后他再未开口,也未回头,只悄然立在屋里,任凭月光一点点的越过他的身躯,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淌,他一动也不动,站成了一尊塑像。没人知道他的想法,他心里的悲伤早已逆流成河,榻上的人儿睡的正熟,甚至连他来过都不知道。
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落花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一贯叽喳吵闹的小狐狸今日倒破天荒的还在睡着,落花一心惦念师父,便也未去管它,匆匆洗漱,便出门去了桃花渊。谁知一清早的,师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打坐,伏羲琴也安然摆在原处,落花心里没底了,想起昨日睡前的猜想,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般想着,心里越发的着急,不由得大声喊了起来:“师父,师父,你在哪里?”晨曦里回荡着她的呼喊,一声急过一声,这呼喊没有喊来秦子净,却唤来了覆疏。
见来人是覆疏,落花也不问他怎地忽然来了阑珊谷,只急着说:“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找找师父!”
谁知覆疏却说:“不必找了,我知道他在哪……”
“你怎会知道?师父在哪?”
“天庭……”
“天庭?”
落花一下傻了,听覆疏又说:“来不及细说,你速速随我去吧!天帝议事的凌霄宝殿,我们遁地,即刻就到了。”
当他们匆匆赶到凌霄宝殿的时候,殿里已经围满了人,落花推开众人,只见不远处一身明晃晃龙袍的天帝正横躺在宝座前的台阶上,口鼻流血,双目圆睁,已经咽气多时,身着青白二色掌门长袍的钟离沫正跪坐在地上,将一袭白衣拥在怀里,隐约听见他低沉的抽泣。落花的心在瞬间跌进了谷底,腿脚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她跪爬着挪过去,还犹自不信的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人回答她,偌大一个宫殿静的出奇,连针尖掉在地上的细微声响都能听得清楚。
秦子净横躺在钟离沫的怀里,一动也不动,与天帝的凄惨可怖状不同,他的容貌一如往常,神态也甚是安详,便如他平日打坐一般。“师父,你醒醒!”落花将秦子净抱进怀里,只觉他身躯僵硬,触觉冰冷,一个不好的念头直冲她的脑门,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却又不死心,又去摸他的手背,果真如寒冰一般,再无往日温润的触觉。
但看他容颜艳丽,丝毫没有已逝之人的灰土之气,落花怎么都不愿相信,紧紧的将秦子净搂在怀里,梦幻般的呓语:“师父,我要救你,我要救你!”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在秦子净的眉心,他丝毫未闻,美眸微闭,犹如睡着了一般。
落花忽然运气,原本她的眉心一片清明,陡然间生出淡淡的一点嫣红,慢慢的,越来越深,最后成了一枚暗红色的朱砂印记,霎时间强大的魔力泄将出来,只听“砰”的一声响,原本围成一圈的人被她的魔力震出一丈多远,钟离沫也生生被逼退了好几步。
众人都以为她要发狂,谁也不敢上前,却见那魔力慢慢的汇聚,将她二人包裹在其中,她一点一点的运气,那魔力渐渐凝聚,慢慢缩小,越来越小,最后竟成了一个可以置于掌上的圆球大小的物什。
众人都是好奇,只见人群里走出一人,大声喝止道:“不可!上仙已逝,便是西天佛祖驾临也是无力回天,你的魔力救不了他,若还是一意孤行,只怕要累及自身。”
牡丹花长袍是他的标志,说话之人正是洛世奇,那日阑珊谷一别,他寻了个由头在天庭当差,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初时天帝自然不愿意将他留在天庭,只是今非昔比,一是忌惮他的法术,不敢得罪,二来洛世奇虽不是善类,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好过他在别处暗生事端,所以这才同意将他留在天庭。
本来洛世奇还当劝说秦子净之事是白忙活一场,正筹划下一条计策的时候,谁想他竟主动送上了门。
此时,谁的劝说落花都无心理会,一心只想救秦子净,她将那圆球贴近秦子净的心口,催发内力一点点的往里推送。那圆球犹如一个吹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