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瑾妃答道:“陛下宣了臣妾觐见,怎么这会倒忘了?”
内室的洛世奇盯着珠帘,目光如炬,喉结上下滚动,欲言又止,半响终于走了出去。瑾妃见他来了,忙迎了上来,柔声唤了一句:“陛下!”
洛世奇径直走向龙椅,待坐稳后,才拍了拍椅背,示意瑾妃坐到他旁边。
瑾妃受宠若惊,忙挨了上去,坐在他身边,却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头,不知是娇羞还是害怕。洛世奇斜着身子,半倚着龙椅,眯着眼睛,睨着瑾妃,半响才问:“来了有一会了?”
“陛下召见,臣妾不敢怠慢。”
“恩,属你最懂事,最得圣意!”
瑾妃连忙起身,回礼道:“谢陛下夸赞!”
“不必多礼。”洛世奇又拍了拍座椅,示意她坐回原位,“这个衣裳倒是别致,只是——这头发也太素净了些。”
“这……臣妾……臣妾疏于打扮,还望陛下恕罪。”
“来,朕给你绾发。”
瑾妃受宠若惊:“臣妾不敢!”
洛世奇柔着声音,深情缱绻的说道:“有何不敢?你我夫妻这么久,怎么还要怕我?”
“臣妾不敢……这是丫鬟婢子做的事,怎能劳动天帝尊驾!”
洛世奇将她拉到跟前,笑说:“瑾儿今日怎么如此拘谨?我只为心爱的女子绾发,你是我最爱的人,我给你绾发又有什么不对?”
“陛下……”女子屈身还礼,喜极而泣,洛世奇拉着她的手,不给她推辞的机会,一路行到内室,甚至在掀起门帘时,还驻足了片刻,像是做给落花看的。不知是落花自己多心,还是他真的慢了下来。
等他们停在梳妆台前,两人你侬我侬,忒煞情多,并不亚于多年之前,他在魔宫给落花绾发时的柔情蜜意。
记忆的闸门无意间打开了,落花忽然记起某一日,某一刻,他嘴衔白玉簪的模样,那般风流俊俏,无人能及。这个形象,从未像现在这样刻在她的脑里如此的深。
如今他身着帝袍,站在镜前,给他的爱妃绾发,他依然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历史惊人的相似,她却由当事人变成了一个看客。有点伤感吗?或许吧,世事总是在变幻,而她与洛世奇也早已没有了交集,又何必在乎他变,还是不变呢?这么一想倒也释然了。
他们边说边笑,落花看到镜里洛世奇的目光不时的瞟向门帘,瞟向她的位置。落花心里一惊,难道一早被他发现了?不可能,这是高端的隐身术,洛世奇破不了。又想他们绾发想来一会也就结束了,等瑾妃走了,再找他说话也不迟,现在他二人你侬我侬,她一个外人一直偷窥也不是个事,于是就掀起珠帘,走了出去。
谁知她前脚刚走,后脚瑾妃也出来了,她抬着半幅袖摆,遮着尚未绾好的半侧秀发,匆匆出了大殿,露出的半边脸蛋火烧般的红,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恼怒。
落花正觉得奇怪,就看门帘掀开处洛世奇奔了出来,一面还大声喊着:“花儿,花儿,你回来!”
原来他早就识破了她的隐身术。落花不知道的是前天帝在时,就在这内室设下了机关,破除一切隐身术。前天帝这么做是因为他法术不精,以防有人行刺,所以才在休息的内室设下此等机关,谁知却阴差阳错帮了洛世奇的忙。
等落花出了内室,到了大殿上,洛世奇就彻底没辙了,此时的洛世奇以为落花目睹了他与别人卿卿我我之后,一气之下拂袖而去。他悔不当初,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假装恩爱,故意气她。现在好了,真的把她气走了,他却又像丢了魂一样的四处找她,空旷的大殿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此起彼伏的唯有他一声哀过一声的呼喊声。
落花也是没想到,洛世奇既然知道她来了,为何还要演这出戏给她看?
“花儿,你还在吗?花儿你出来!刚才那些都是骗你的,她们谁我都不喜欢!再像,也不过是模仿,谁都不是你,谁也无法取代你!花儿,花儿,我的心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洛世奇立在大殿中央,疲惫而无力的申诉,四周静的出奇,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他步履蹒跚,心灰意冷,毫无目的踉跄前行,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好像一下子到了垂暮之年,与刚才给瑾妃绾发时判若两人。
“花儿,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留儿,我答应你!只要你找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可是你为什么不现身呢?你想说的还没有说,为什么就要走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愿见我吗?
这么多年了,我没有一天不在窥天境前窥视你的身影,你独单一人,形单影只,你的孤寂我日日都看在眼里,没有人比我更懂你,可我却没有勇气去找你!花儿,三百年了,你依然守着秦子净,我……我……”说到这里,洛世奇已经泣不成声,他握手成拳,不住的捶打着面前的汉白玉鎏金基柱,一下,两下,三下……鲜血渗进柱上雕琢的玉龙的鳞片里,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心疼尤过手疼。
落花并没有离去,她此刻就站在柱前,默默的注视着洛世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