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背抹了抹发红的眼睛,有些局促道:“并非是这面做的不好吃,而是这味道同父亲做的一模一样,所以我一时心情复杂,才忍不住掉泪。”
她压下情绪,喝了一口汤后,抬头朝崔思道笑了笑,又继续低头吃面,边吃边轻声说:“谢谢师兄今晚的厚礼,我非常喜爱。”
崔思道心里一松,原来她是想师父了。
他瞧着莫玉笙吃面的动作,想到师父逝去时,她哭得如同泪人一般,如今过了许久,想到师父他心中亦有些怅然。
崔思道温声道:“师妹还记得吗?我曾在师傅的灵堂前对你说过,师父虽然不在了,但是你还有师兄,师兄可以一辈子陪着你,爱护你。”
莫玉笙将长寿面吃完,她垂下眸子柔声道:“怎么会记不得,师兄说的我都记得的。”
崔思道闻言,忍不住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角,眉眼彻底柔和了下来。
莫玉笙避无可避,只能被他轻柔的擦拭嘴角。
只是这熟悉亲密的动作,因为后期师兄的冷淡的态度,好像这个动作也变得让她感觉别扭不适了。
她忍不住想,怎么会忘记他承诺的这些话呢?这话既是令她刻骨铭心的感动,也是牢固锁住她的枷锁。
就是当时师兄的誓言太过认真,以致于让她后来一直坚定不移的认为,师兄会一辈子陪着她,会一辈子爱护她。
结果没过多久,师兄就无视她的意愿,将她许配给了林渊。
人心易变,不,或许是她当真误会了,师兄是真的将她当成了妹妹了。
但就算是如此,莫玉笙也发现自己对师兄恨不起来。因为他常年的好,常年的用心关怀,直至她香消玉殒的时刻,她也清晰能感受到师兄的悲痛。
或许他过于强势,在嫁人一事上逼迫她,但他对她的好,莫玉笙从未质疑过。
崔思道看着心不在焉的莫玉笙,面上若有所思。
果然,师妹确实无缘无故在疏远她,不知道是在闹什么别扭。
只是他没有立即问,而是对她道:“师妹吃饱了吗?”
莫玉笙点头,朝他弯唇,露出甜滋滋的梨涡:“吃好了,天气寒冷,不如我们回去吧。”
崔思道自然从善如流。
此刻已然到了深夜,湿漉漉的地面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崔思道没有再牵着莫玉笙,他一手打着伞,一手提着一盏明瓦灯,同她并排走回去。
宴席已经散去,连请的戏班子也散场歇息去了,周遭十分安静,只有她与师兄的脚步声。
莫玉笙忍不住接了一片雪花,偷偷觑了身边手握大权,风光无限的摄政王,忍不住问:“若是有一日我死了,师兄能不能将我葬到父亲母亲身边。”
崔思道闻言面色一变,下意识低斥道:“胡说!”
话已然出口,莫玉笙才发觉不妥,她急忙描补:“是我不会说话,师兄就当我没说!”
崔思道无比正色道:“大好的日子,你不许胡说八道。师兄年龄比你大多了,便是要死也是我先死,根本轮不到你。”
可是先死的人确实是她啊!
莫玉笙也知道这个话题谈了之后,只会让师兄发怒。索性已经到了她院子的门口,她就立即转移话题,摩擦着自己的双手感叹:“真冷,真困。”
崔思道闻言不由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院子的廊下,一旁的红药立即递过来了两个手炉。
崔思道将伞与等都递给了周恒,然后对莫玉笙道:“夜深天冷,我也要回去歇息了,你好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莫玉笙连连点头答应。
她站在廊外,看崔思道转身离开时,他半边鹤氅已经被雪花打湿了,上面还有些许残雪沾着。
方才那把油纸伞,将她完整的笼罩在了其中。
细微处的温情,让莫玉笙很难不受触动。
所以她想通了,往后她也要将师兄当成亲哥哥看待,这样的话,她和师兄就不用再彼此牵扯为难了。
莫玉笙心念一动,她突然朝前方的崔思道扬声喊道:“师兄等一下!”
崔思道立即转身,他看到他的师妹站在廊下,小脸冻得微红,唇色嫣红素齿洁白,她朝他笑了笑,露出甜蜜的梨涡。
崔思道听到她甜甜喊他:“哥哥,今晚你一定会做好梦的!谢谢你今晚给我做的长寿面,你也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她话音一落,自己好像害羞了一样,立即转身快步走进了屋子。
崔思道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