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公子能为她迈出一步已让她足够感动:“煞奴能活到今日已是莫大的恩赐,只可惜以后不能再帮公子了,欣儿姑娘,我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理,请您以后好好照顾公子……屏儿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您。”
屏儿一字一句说的真切,董欣儿暗道“不好!”,未来的及说话就看到屏儿狠了心的往刀上一撞,顷刻间血流如注崩了煞克璁一身,煞克璁未料到屏儿竟如此绝决,拉着屏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煞克挐尔飞身向前,将夺魂洒向他们,煞克璁扔下屏儿拼了命的向后逃,煞克挐尔甩出藤条将屏儿拉了回来。
将屏儿放到草地上,煞克挐尔用手死死按住屏儿脖子上的伤口,血还是不断的从指缝中流出来,董欣儿索性脱了外衫紧紧的扎住她的伤口,血还是止不住的渗出来,素白的衣服被染的暗红。
屏儿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煞克挐尔,远处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真是聒噪。她一定是晦气的很,便是她的生身父母也不肯要她,将她丢弃在冰天雪地之中,是公子不嫌弃她,将她捡了回来。屏儿这个名字是夫人给她取的,夫人来自中原,中原一定是个好地方,夫人每每说起都满是向往,以至于后来和公子一起被派去中原大萧时她还有些小小的兴奋。
中原果然是个好地方,那里有温暖的阳光,繁华的大街,四季的变化。除去小时候和公子在一起的时光,在王府的那些年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王府的王爷虽平日面无表情但对下人很好,管家从来都是奖罚分明。姐妹妹也都对她不错,她们都亲切的称呼她“屏儿”,在冰国别人都鄙夷的叫她煞奴。后来欣儿姑娘出现了,她就要回去了,回到那个冷到骨子里的地方。那些天她一遍又一遍的走过王府的后花园,甚至抢着出去买菜看看繁华的乐都,她甚至自私的想,要有什么办法能不回去就好了。
那些天,欣儿姑娘经常感慨人不可貌相,神医公子如何耍无赖,如何整人,她家公子何时学会这许多东西了,这一定是个特别的姑娘。总之,公子能有这么多反应,她很开心。
煞克挐尔拿出一瓶一瓶的灵丹妙药往屏儿嘴里倒,董欣儿在一旁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刀口割断了大动脉,绕是医术如他也无力回天了。
屏儿已经无力往下咽了,不断有药丸从嘴里掉出来,这么多珍贵的救命药,真是浪费了。此刻公子的脸就近在眼前,多少个夜里她都梦到公子漂亮的脸,却总也鼓不起勇气触摸。她好想摸一下他的脸,看看是不是如想象般温暖,却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手来。
一口鲜血自口中吐出,屏儿张了张嘴,终于说出:“公子……屏儿只求您一件事……再也……不要回去了,那个地方……不开心”说着又吐出一口鲜血,她的话却是还没有说完:“不要报仇……远走高飞……欣儿姑娘……”终是没能说完,屏儿闭上的眼睛再也没能睁开。
握着屏儿冰凉的手,董欣儿拉住还在不停灌药的煞克挐尔,说道:“她已经走了,我们……我们找个好地方让她安息吧。”煞克挐尔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如冰。那边的惨叫声已经停了,草地上躺着一具具白色的尸体,活着的人皆不敢向前。
煞克莫荼有些不忍心的看着屏儿,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煞克璁脸色煞白,刚才的夺魂差点泼到他身上。煞克挐尔绕过白色的草地向他们走去,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像一只发了狠的恶魔。
煞克璁害怕的后退两步,有些紧张的说道:“你,你要干嘛,我可是你的叔叔,他是你的父亲,你这是要弑父么?”
煞克挐尔继续往前走,前面的护卫都紧张的看着他慢慢往后退,煞克璁躲到煞克莫荼身后,有些口不择言起来:“你娘的病你父亲都不知道,而且她与别人私通我们都没有杀她,难道你忘了么,你小时候大哥对你有多好?”
“爹爹回来喽,爹爹回来喽!”
“来,让爹抱抱,看挐尔有没有长胖。哎呀,又沉了……”
“没有,是长高了。”
那些声音不知是多久远的事了,已经不足以扑灭他心中的熊熊烈火。
不行,这样下去他真有可能杀了他父亲的,再怎么样那也是他的父亲,以后肯定会因为今天的冲动而后悔。而且那药那么毒,稍有不慎落到他自己身上也是无药可救。
董欣儿过去拦住他,他却绕她而走,她不得已只好用力拦腰抱住他,对着他们说道:“今天就饶了你们,下车见面绝不轻饶,还不快走!”
煞克璁见此情况,赶紧拉着煞克莫荼和一群人向后逃去。
“放开我!”煞克挐尔冷冷道。
“不要,他可是你的父亲啊,杀了他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还记的屏儿刚刚说的话吗,她不希望你报仇,你既已离开冰国就再也不要回去了,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好不好?”
他们已经逃的没影了,煞克挐尔终于也没有推开董欣儿,或许在他内心深处还是不想与父亲生死相见的吧。
煞克挐尔抱起屏儿向后山走去,找了一处繁花繁花似锦的地方,仔细将她葬了。董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