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
明面上来说,余荫官居二品,林琅仅是个五品小官。
但论起背后的能量,三个余荫加一块还差点意思。
这一点余荫也心知肚明。
所以他并不敢贸然得罪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下属。
只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手下校尉没一个听自己的,已经是下不来台了。
余荫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林琅,让他们放人。”
“缇帅。”
林琅拱手抱拳,“换成别人属下就放了,这三个人……抱歉。”
余荫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压低声音道:“翊安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给本官留点面子。”
“你放心,回头我出面把这三个人要过来。”
林琅不是不讲理的主。
他虽然对这个缇帅没什么好感,但人家说的确实没错。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南北二司的最高领导。
被手下一群校尉,旗官,百户驳了面子,还能忍气吞声好声好气说话实属不易。
可现在手里攥着的是奴儿哈赤。
这家伙进了礼部,上下嘴唇一碰就得捅出大篓子。
林琅叹了口气,小声道:“今日之事是属下的过错,来日定当赔礼谢罪。”
“但这几个人,我真不能放。”
余荫闻言很是尴尬。
他生性软弱,靠着潜邸旧臣的身份空降的锦衣卫指挥使。
当初还巴结张简修呢,又岂敢和当今朝中最大的红人发难。
只是现在话都说出去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礼部主事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冷嘲热讽道:“呵,看来这镇抚司里,一个千户都能骑到缇帅头上啊。”
余荫皱了皱眉头,并未开口。
这礼部的人,他也不想得罪……
可林琅听不下去了。
余荫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我锦衣卫的缇帅,是你一个小小五品主事能羞辱的?”
“徐震,给我背一遍《大明律?刑律?骂詈》!”
徐震打了个激灵,朗声道:“凡首领官及统属官,骂五品以上长官,杖五十!”
“越署讥笑嘲弄,属轻侮官体,笞一十!”
林琅道:“那你还等什么?”
“得嘞!”
徐震双手一抱拳,从后腰抽出一根三尺长的竹板。
这是吃饭的家伙事,随身都带着呢。
“尔敢!”主事眼睛一瞪,却见徐震抄起竹板照着他的大腿就抽了过去。
那主事想跑,又被另外几个锦衣卫牢牢按住。
礼部堂皂看见这情况没一个插手的。
开玩笑。
黑压压的一片锦衣卫,谁敢上去出头啊。
噼里啪啦十记笞刑罚完,那主事捂着大腿龇牙咧嘴,再不敢乱吱声。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翊安伯可比指挥使横得多。
反观余荫愣了片刻后,突然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
多少年了,他还是头一回在外耍威风。
虽说这个翊安伯恨不能架空自己这个领导,却是在关键时候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尊严。
还真是……无话可说啊。
他看着林琅语重心长道:“你强扣夷人,违抗上命,我定要如实上报朝廷。”
这话说的挺有门道。
身为领导的我已经劝了,但是没劝住。
现在我要回去写报告批评你,提前通知一声,你该摇人摇人,该打点打点。
至于这几个夷人是你抢走的,别牵扯到我身上。
林琅一个鬼精的人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嘿嘿一笑,“得罪了!”
“兄弟们,把人给我带走!”
锦衣卫立刻抓起绑好的奴儿哈赤等人就要带回北镇抚司。
奴儿哈赤面色惨白,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来讨个公道,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外面围着的五城兵马司识趣的让出一条路,这些人纯粹是接到礼部报案过来走个过场,驱逐一下看热闹的百姓。
人家缇帅都拦不住,他们多个啥啊。
就在林琅盘算着编造一个奴儿哈赤自缢北司的借口时,事情又出现了转折。
“站住!”
张四维带着一众礼部本堂官员气势汹汹赶来。
原本已经认命的奴儿哈赤再度燃起一抹希望。
他认识这个锦鸡补子,是二品大员。
“大人!”
奴儿哈赤急忙高声叫道。
林琅见势不妙,连忙吩咐道:“堵住他的嘴,把人先带走!”
站住?
傻子才站住。
徐震等人立刻掏出一根粗麻绳,扣住奴儿哈赤的下颚,用粗绳牢牢勒住嘴巴在脑后打了个结,拖着人就要回北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