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佝偻着腰,和两个孩子一起下的楼。
昨晚在外面冻得,老太太咳嗦了一晚上,刘玲子嘱咐二女儿带奶奶到社区门诊看看再上学。
三九天的大东北,千万别和老天爷较劲,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门诊里一大早的挤满了老人小孩,好不容易轮到老太太,检查完后,大夫建议打吊瓶,拗不过二丫头,老太太还是躺在病床上。
“二丫头,你上学去吧,这有护士,有啥事我就叫她们。”老太太眯着老眼,哑着嗓子说道。
用纸杯接了杯热水放到窗台上,林萱儿不紧不慢的说道,“等三婶来了,我再走。”
“你叫她来干啥?我不爱看她,一天到晚画的跟鬼一样,到处招风。遇事就麻爪,除了哭就是闹,虎逼娘们。”老太太横了一眼,气呼呼的骂道。
“奶,打完针让三婶送你回去,明天让她送你过来,连打五天。“林萱儿掏出书包里的书,不再说话,低头看着。
吊瓶都打完了,三婶的影子都没见着,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难看的吓人,在心里把三媳妇骂个遍,扶不起的阿斗啊!这时候有求林萱儿,咋不知道过来说点好话。
“奶,你今天别走了,我给你楼上啊!”找医生开了点药,林萱儿收拾好书包,过来扶老太太。
大门被猛的一下推开,进来一位时髦红衣女子,雪白的脸上不知涂了多少层的粉,大墨镜一摘,夸张的喊道,“妈,你是咋地啦?”林坤的妻子,老太太的小儿媳,金山百货的明星店长于丽丽。
于丽丽的夸张叫声让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嚎啥丧?我还没死呢!”
“妈,看你说的,我又没说啥!打完针了?走吧,回家!”也不看身旁的林萱儿,踩着高跟鞋就拽老太太往外走。
“三婶,奶奶的药钱还没付呢!”林萱儿出声叫道。
“啥?”尖锐的女高音,一直端着架子的于丽丽回过头瞪着林萱儿。
“喏,86块,到那边交钱!”二女儿把账单塞进三婶的手里,指指收银台。
“林萱儿,你不带钱就领老太太看病?你不知道医院是吃钱的地方啊?老太太不就是咳嗦几声,吃点咳嗽药就得了,干啥来这遭罪?“千万别和于丽丽提钱,钱比老太太的病重要。
“闭嘴!”看到屋里输液的人都往这瞅,老太太恨不得拿东西堵上三媳妇的嘴。
“三婶,奶奶岁数大了,昨天为了三叔的事,在外面吹了北风,我想三叔那么孝顺,三婶怎么可能不孝顺?”林萱儿一字一句,声音不高不低,足以让屋里所有的人都听到。
于丽丽气急败坏的喊道,“刚才我明明看到你结账去了,你这钱又怎么冒出来的?”
“三婶,看来你早就来了,怎么不进来?我一个上学的孩子,身上的钱都给奶奶买药了,你说怎么办?”林萱儿仍旧不急躁的,慢条斯理的说着。
看热闹的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老太太觉得自己的脊梁骨都快被戳弯了,狠狠地瞪了一眼于丽丽,吼道,“去结账!”
出了门诊,林萱儿把药交给老太太,“奶,我去上学了,你回家好好休息!”
“哎,二丫头,你先别走,你三叔的事……?”老太太心中惦记的永远是那个不着调的小儿子。
林萱儿斜眼看了看一旁若无其事的于丽丽,再看看奶奶蜡黄的脸色和期盼的眼神,心里不落忍,叹口气说道,“奶奶,我会看着办的,你放心吧!”
等林萱儿都走远了,于丽丽不耐烦的拽拽老太太,“妈,回去吧,多冷啊!”
剜了一眼三媳妇,老太太重重的一哼,“小浪蹄子,等我儿子出来了,看他不收拾你!”
门诊里走廊的最后一间病室,一人脸上捂着一块白色的大口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走过去的林萱儿,一旁拔针的小护士不耐烦的吼道,“哎,按着针眼,出血可别赖我啊!”
见大口罩没理自己,小护士一生气,胡乱在针眼上贴了块棉花,扭着屁股走了。
那人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笑眯眯的看着他。
……
商业城的马桶生意一落千丈,女人最近因为脚伤,社交基本为零,大冬天的卖马桶,听着心里就发凉。
“玲子,我看咱那买卖得黄了,金亮这彪子整天就知道喝酒赌博,心思也没在生意上,过完年兑出去吧,省的操心!”刘金兰哼哼着二人转,嘴里还没闲着,磕了一地的瓜子皮。
“大姐,当初不是说能赚钱吗?等等看吧,正好我也没工作,这都回家呆着也不行啊!”刘玲子心疼自己的本钱,这么一弄,不知道赔多少进去。
“你跟大彪说说,看他那样,生意肯定不止钼晶这一点,给金亮找份工作,别整天摇哪逛,混吃等死的。”
“笃笃笃”门外响起敲门声。“谁啊?”刘金兰趿拉着拖鞋,蹭到门口,门一开,一束鲜花先递了过来。
好大一捧鲜花,全是火红火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