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王明友在公安局长的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张墨等十几个人垂首而立，整间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站在最前面想拍马屁的那几个倒霉蛋，被喷了一头的吐沫星子。

    “都滚回去上班，案子不破，你们谁也别想过好年，我今儿话撂这儿，再有谁消极怠工，立马走人！”

    张墨一缩脖子，幸亏站在后面，早上起来晚了，眼角上还挂着眼屎，这要是让王明友瞧见，不得给定型为懒散无能？

    一群傻、逼，在王明友牛逼的叱骂声中，灰溜溜的回到各自办公室，人人心里憋口气，心情就像钻进了一个封闭的鸡笼，又臭又闷。

    “多儿啊，有啥好消息要跟哥分享的吗？”窝在椅子里煲电话，张墨垂头丧气，没有精神。

    电话那端，正给李建军理发的许多，用肩头夹住手机，笑着说道，“哥，一大早咋一点儿朝气都没有？也挨骂了？”

    “知我者，兄弟也。别提了，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是没法过了，张墨心里郁闷，一生气把脚下的纸篓踹出去老远，一抬眼，门口过去几个陌生人。

    “哎，老弟，哥先挂了，有热闹看了。”放下电话，张墨赶紧穿好鞋，跟着同事挤到办公室门口，那几个陌生人停在局长办公室门前。

    不到一刻钟，从局长办公室里传出王明友的咆哮和打砸声，不一会儿，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整齐有序的走进来，押走王明友上了一辆警车。

    警车外地牌照，j市！

    警局里傻了一群人，谁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张墨哆哆嗦嗦，双腿打着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厕所，见四下无人，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

    “张……张局，你……你上……上班呐？”

    张长林颈椎的老毛病又犯了，拿着个小按摩锤死劲凿着后脖颈。

    “张墨，几天没见，咋还结巴了？我不上班，难道玩着呢？”这按摩锤别说还挺好使，有时候这张墨真的挺机灵。

    “局……局长，我这是……吓的。你上班就好，我休息时去看你。”张墨不敢多说，门口又进来几人，大家脸上都带着疑问，窃窃私语。

    回到办公室，许多发来一条短消息，“哥，做好自己的工作，啥也别问。”

    得！本来忍不住好奇心的张墨把屁股又重新贴到凳子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

    102国道附近的一个装货大院，几辆运货卡车出出进进，一派繁忙景象。

    大院西边有几间平房，屋子里三五个人围在一张麻将桌前搓麻。

    “三哥，咱哥几个蹲着都几天了，成天连个荤腥都见不着，晚上连个按摩的妹子都没有，有啥意思啊？”地上蹲着个小青年，嘴里叼着烟，不满的发着牢骚。

    “大哥现在在城里吗？咱今天这货要送到哪啊？这大冷天，港口都冻严实的，往哪运？“另一人发话问道。

    “别瞎逼打听，关你屁事，出牌，不玩就滚蛋。”脾气说来就来的老三，凶巴巴的扔出手里的牌。

    “吱呦”一声，房门被打开，北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一股寒意。进来的人从头到脚蒙的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眼睛。

    “大哥，今儿咋来了？”老三牌一推，兴奋地站起身，回头挥手说道，“你们都出去干活，告诉他们快点装货，12点之前搬空。”

    屋子里的人都走光，来人用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扇了扇污浊的空气，捂住鼻子，示意老三打开窗户。、前后窗一开，马上形成对流，冷风一吹，涌进来又冷且新鲜的空气。换气差不多了，老三麻溜关上窗户，用衣袖子擦了擦凳子，满脸谄笑的看着来人。

    “大哥，怪冷的，快坐。”

    直到此时，来人才摘了头上的帽子和口罩，刚坐下，北面的窗花又被风吹开，男人不悦的拉长脸，老三诚惶诚恐的插好窗销。

    “下午我要到外地去，货发出去后，你给他们把工资结了，你也回家过年，等我的联系电话，若三个月没有联系，你赶紧走，越远越好。”

    “……大哥，是不是出事了？”老三傻愣愣的问道。

    ”也不算坏事，有时候手里的好牌多了，也该学会舍弃，谁知道下一轮会不会遇到更好的？“捏着手里的麻将牌，男子冰冷的黑皮手套在上面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走了，卡里我给你打了一笔钱，够你逍遥快活几年，妈就交给你了，替我多尽点孝道，别委屈了她。”

    包裹严实，男子急匆匆的上了车，一溜烟开走了。

    发出去的货物被拦在去关外的高速上，开进服务区的货车足足二十台，稽查大队逐一检查了各车，除了超重外，货物全都正常。

    的确正常，这些货都是元旦前定好，要发到钢都进行提炼的，金大彪的判断失误了。

    “许多，你在哪呢？赶紧回来，商量点事。”金大彪有些焦躁，看见娉婷进来的刘玲子，帅气的脸上马上笑出朵花，“玲子，晚上咱俩看电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