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去忙吧,今天李姐休息,你跟秀兰、巧珍搭班。”
何雨水出了办公室,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十八个孩子,十八个小祖宗。
她刚把石头从滑梯上劝下来,那边就传来“哇”的一声哭。
是妞妞。
她坐在沙坑边上,瘪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秀兰赶紧跑过去:“妞妞怎么了?是不是想妈妈了?”
妞妞摇摇头,哭得更凶了。
张巧珍也过来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阿姨说。”
妞妞还是摇头,只是哭。
【妞妞:我的小老虎不见了、是被兰兰拿走了、我不敢说、说了她会打我。】
两个保育员你看我我看你,没辙了。
何雨水心里一动:“妞妞,是不是小老虎不见了?”
妞妞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泪蒙蒙的眼睛,惊讶地看着何雨水。
【阿姨怎么知道我的小老虎不见了。】
“走,”何雨水牵起她的小手,“阿姨帮你找。”
她径直走到兰兰的小柜子前,打开柜门,果然,一只布老虎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兰兰两岁,是六个孤儿里最小的一个,平时看着安静,其实最皮。
【兰兰: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何雨水把布老虎拿出来,递给妞妞。
兰兰站在旁边,低着头,抠着手,可那眼神里,没有认错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子不服气。
【凭什么妞妞有小老虎,我没有,都怪妞妞,等大人走了我就揍她。】
何雨水听到了这句心声。
她没急着批评兰兰,而是蹲下来,平视着她:“兰兰,你是不是也喜欢小老虎?”
兰兰一愣,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警惕——阿姨怎么知道?
【阿姨怎么知道我喜欢小老虎,她不会骂我吧?】
“喜欢就跟阿姨说,”何雨水语气温和,“阿姨也给你做一个,好不好?”
兰兰的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咬着嘴唇,一脸不相信,长这么大,从来没人给她做过玩具,谁会在意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呢?
【真的吗?阿姨不会骗我吧?以前也有人说给我做,后来就忘了。】
何雨水看懂了她的眼神。
她上辈子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从普工做到技术骨干,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手艺。
做个布老虎,对她来说,比烧火做饭还简单。
她伸出小拇指:“来,兰兰,跟阿姨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明天阿姨就给你做一个布老虎,好不好?”
兰兰看着那根伸到面前的小拇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自己的小手,勾了上去。
【拉钩了,阿姨应该不会骗我吧。】
“走,”何雨水站起身,牵着兰兰的小手,“咱们去找园长要材料。”
兰兰乖乖地跟着她,往办公室走。
赵桂兰正在写台账,见何雨水牵着兰兰进来,抬起头:“怎么了?”
“园长,”何雨水说,“我想给孩子们做几个布玩具,布老虎、布兔子什么的。您这儿有没有零碎布料和棉花?我自己做,不耽误工作。”
赵桂兰愣了一下:“你还会做这个?”
“以前学过点针线活。”何雨水说。
赵桂兰上下打量她一眼,越看越满意:“好!好啊!我正愁孩子们的玩具不够呢!行,我今天就去找点零碎布料和棉花,你多做几个,给孩子们分着玩!”
兰兰在旁边听着,眼睛里的不相信,慢慢变成了期待。
【耶!阿姨真的要给我做布老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东东“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哇”地就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张巧珍慌了,赶紧跑过去要扶:“东东!摔哪儿了?疼不疼?”
何雨水一把拉住她:“巧珍姐,别扶。”
“啊?”张巧珍愣住了,“孩子摔了不扶?”
“你看着。”何雨水走过去,“东东,自己起来,摔了不哭,阿姨明天就要做玩偶了,如果以后你还是这么调皮,新玩具没有你的份了。”
东东的哭声卡在了嗓子里。
【咦?阿姨怎么不抱我,有新玩具了?】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何雨水。
“真的?”东东带着哭腔问。
“真的。”何雨水点头,“你自己起来,而且以后不能假哭。”
东东一骨碌就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土,跟没事人似的:“阿姨,我起来了!”
张巧珍在旁边看得瞪眼:“这……这孩子刚才不是摔疼了吗?”
何雨水嘴角一弯:“他那是假摔,想让人抱呢。”
“假摔?”张巧珍不信,“这么小的孩子,还会假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