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夏?谁?”
郁承疑惑地问着书桌后的人。刚毕业从国外回来,气还没喘过就被他那个永远绷着一张脸的父亲叫到了书房。
父亲从宽大的书桌后递了张照片给他:“韩副市长的女儿,准确点说,是养女。不过这些并不重要,我只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郁承沉了脸色。
“跟她结婚。”父亲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宣告了他的命令。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郁承不太记得了,不过肯定是拒绝了,而且语气绝对算不上好。老头子很生气,当场就发火了,指着他骂了一通,最后忍无可忍,还砸了他摆在桌案上的木雕。
当然,是用来砸他的,不过被他一下躲开了。于是老头子只能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摔在了门边的地上,声音清脆地断成了几节,听着那些噼啪作响的声音,郁承只感觉到痛快。
“你如果不愿意,那就从这个家里出去,以后也不用再回来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老头子气疯了,让他当夜就收拾东西走人,郁承也的确听话地走了。
他那个父亲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没了他照样有别人愿意顶上,而且是十二万分的愿意,对于这一点他倒是完全不担心。自从出国前知道了那些真相,他母亲会得抑郁症甚至最后严重到自杀的真相,他在这个家多待一分钟都是煎熬,摆脱了也好!
那些象征证据的照片,是老头子在外面养的人故意送到他这里的。想急着证明什么呢?她和老头子才是真爱,而他母亲只是个利益的牺牲品?又或者,与她的儿子相比,他才应该是那个私生子,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呵,真是可笑,当谁愿意住在这个藏污纳垢的屋子里!
那时的郁承刚刚本科毕业准备去国外深造,一时半会没有能力脱离这个家,所以他忍了,一个人去了国外。那些人并不想花心思去了解他这三年都学过什么,经历了多少,而现在他回来了,他们看到的,也只是他对他们有多少利用价值。
郁承并不想花气力去报复,即便目的不纯,老头子这么多年培养他也算尽心尽力,他其实还想感谢他,当然,也仅限于此了。以后的事,那些为他安排好的路,他不会再照着走,更别说和那个什么副市长的女儿结婚!
桌上的照片他仔细瞥过一眼,那上面的女孩子的确长得很漂亮,笑得一脸青春洋溢,但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不会有任何关系。
那种没有感情的联姻,只会制造出一个又一个肮脏残缺的家庭,他不需要,永远也不需要。
当时在书房,老头子说出断绝关系的话之后,郁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一步不停,他怕走的不及时会控制不住笑出来,到时候把人气狠了就不好收拾了。
而在他身后,那一道不肯消散的锐利目光,同样与他没有关系了。
“韩夏?”
原来这就是韩夏……
当年那张照片并没有给他留下多少印象,所以没多久就被他忘了,可当他回忆起这件事,再见到真人的这一瞬间,照片上的人又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郁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脸还是那张脸,只是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年照片上那种灿烂阳光的笑,所有的青春气息仿佛都被藏了起来沉淀了下去,如今她的一举一动,看起来优雅而温顺,浑身透着浓醇深厚的韵味。
离那场被他拒绝而错过的交集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八年,九年,还是十年?
好像是十年了吧,不过马上就要进入第十一年了。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他们也各自有过家庭,韩副倒台的时候,郁承听说过她的事,那会也只当成是笑话听听,感慨一句自己曾经明智的选择,随后就把这个人抛在了脑后。
结果那一年不屑一见的人,现在因为女儿还是见到了,而且还是他自己主动送上门给人家见的,郁承有些不是滋味。
而另一头的韩夏,现下也觉得有点尴尬。在幼儿园和其他家长碰面,一般都是互相称呼对方xx妈妈或者xx爸爸……他直接叫她名字,总感觉怪怪的。
“你好,是葱葱爸爸吧,请进吧。”
尴尬归尴尬,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让客人一直待在门口吹冷风可不太好。
郁承收了那些奇怪的心思,随她走了进去,大门在身后重新被阖上,铿的一声落了锁。
韩夏关了门,回头看见郁承站在玄关一动不动:“怎么不进去?”
“有多余的拖鞋吗?”郁承礼貌询问。
“额……”
韩夏这次是真不好意思了,家里基本没来过客人,平时也就没有多余的拖鞋备着,尤其是男士拖鞋……
“抱歉抱歉,稍微等等。”
翻了翻鞋柜,韩夏找到了盒一次性鞋套,连忙抽了两个递给边上的人。去年搬家的时候因为厨房的水管没装好有点漏水,装修师傅要过来返工,她就买了一盒鞋套放着,还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