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居然抽烟!
负气将身上的衣服拽下来,左右搜索了一下,在右边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将头靠到门边悄悄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后韩夏忽然察觉到一件事,自己这个行为是不是有点傻?
韩夏捂着额头,真是气糊涂了!
不就要钥匙吗,给他就是了,怕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紧握着车钥匙,另一只快速转动门把,将门开了一条缝把钥匙丢了出去又迅速地关上,一套动作下来,韩夏已紧张地瘫靠在门板上轻喘着气。
她恨恨地想:自己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郁承从大门急速的一开一合中缓过神,弯下腰捡起滑落在地上的车钥匙,钥匙上还残存着一丝体温,他将它紧紧抱在掌中,让那温度渗进手掌。
恼羞成怒了?
只记得给钥匙,都忘了把衣服也一起给他。还有葱葱,葱葱还在她这里,那他肯定也还是要回来的。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郁承知道自己突然的挑明让她毫无准备,一时想不到对策来面对他,只好把他赶出去眼不见为净。
然而他更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她有所准备。以她的警觉性,一旦察觉他的心思,那就半点机会都没有了。费尽心思才让她放下抗拒心理习惯了他的存在,他不会愚蠢地再去期盼她能自发对他产生感情,那并不现实。
对于他们的关系而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行险招才是上上策。
虽然这一步走的危险,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心乱而已,会心乱说明已经上了心,这种羞恼时的拒绝,他是不会当真的。不过她需要时间理一理情绪,那今晚就先算了。
郁承撇嘴轻笑:“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早点睡。”
门内寂静一片,没有回音,不过他知道她是听见了。
轻声说了句晚安,郁承摩挲着手里的钥匙,终于暂缓不舍,转身离去。
一门之隔,韩夏抱着宽大的外套滑坐在地,黑暗掩盖的脸颊,晦暗不明。
……
“韩夏。”
书房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头发灰白,端直板正的西装覆盖下的身体早已微微发福。他望着窗外未曾转身,只给了身后的人一个宽厚的背影。
“爸爸?”
这个人是她的父亲,不亲昵,不生疏,只是父亲。
七岁那年被他从孤儿院带回来,她就成了他的女儿,拥有了令人羡慕的家境,享受舒适的生活。她好像什么都不缺,除了亲情温暖。
有得有失,人要学会知足,她很早就懂得了这个道理,所以对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怨言。
而她原来的名字已不重要,从她跨进韩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叫韩夏。
“我安排了人,你去见一见吧。”
“嗯。”她轻轻应了。
“晚点他会联系你,时间你们自己定。”
“嗯。”
“出去吧。”
父亲背在身后的手摆了摆,韩夏会意,平静地又应了一声嗯,转身走了出去。
关上门,紧绷的肩总算能松了下来,她微微喘了口气。父亲和她的关系,就如同上下级,他命令,她执行,没有任何反对的权力。
父亲让她见的人,她会去见,他没说出口的用意,她明白,也会按照他的意思办。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因此一直都有心理准备。
说起来,她已经幸运地多躲了两年了,也够了。
原本刚毕业那年就该执行的,结果父亲看好的人出了状况,他一时找不到另一个合适的人,于是就拖了两年,但也只有两年。
她今年也不过才24岁,青春方正好,却要准备结婚了。
不记得什么时候接到的电话,也不记得约了何时何地,只记得第二天她准时到了,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那个人就坐在某个角落的沙发上,迎着落日的光辉看她走近,然后微笑起身请她坐下。
他说:“你好,我是温煦。”
时间跳转,她穿着一身纯白不染纤尘的婚纱,和那个人手挽手缓步走到礼堂前,两扇高大而庄严的门在她眼前徐徐展开,两侧摆满玫瑰花架,脚下红毯延伸入内,颜色鲜红亮丽,似乎一眼望不到头,又似一眼望到了头。
他说:“韩夏,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家。”
白驹过隙,三年时间转瞬即过,她看着父亲被检察院的人带走,看着温煦站在人群间冷漠地观望,看着韩家的亲朋好友们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她。
而后不久,一份离婚协议被送到了她面前。
他说:“韩夏,离婚吧。”
寒冬腊月的季节,韩夏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一摸额头,冰凉一片。
怎么会梦到这些……
小心地翻了个身,头在枕头上转了个方向,就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睡在身侧。伸手将被子的空隙压好,韩夏静静看了会熟睡的两个孩子,心想:还好,她还有家。
韩夏复杂